爸的手术费是两百万,后续治疗还要五十万,加上之前的化疗和靶向药,家里已经掏空了。顾氏的预付款刚好够手术费,但合同绑了我五年。五年之内我不能独立接案,不能离开律所,收入的大部分要用来抵债。”
“我可以——”
“你可以跟我一起扛,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忽然低下来,“但我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跟了我,是应该过好日子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林微言的眼泪又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擦,就让泪水那么淌着。
“沈砚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过好日子?你觉得我怕吃苦?你知不知道那五年我——”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五年她是怎么过的呢?
分手后的头三个月,她瘦了十二斤,每天只吃得下一顿饭。陈叔看不下去,天天端着他老伴炖的汤来敲她的门,逼着她喝。第四个月,她接了第一个大型修复项目,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点,累到没有力气想他。
半年后,她把他的东西全部收进一个纸箱,塞到储藏室最里面,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每次路过法餐厅、每次看到有人穿白衬衫、每次听到有人姓沈,她的心还是会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周明宇追了她两年,对她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可每次他靠近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她不是不想开始新的感情,她只是走不出去。
“那五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沈砚舟的手攥紧了。
“我知道,”他说,“我都在看着。”
“你看着我什么?”
“看着你瘦了,看着你加班到深夜,看着你在巷口发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次下雨,你没带伞,从公交站跑回巷子,全身都淋湿了。我就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有一把伞,但我没敢走过去。”
林微言想起来了。
那是分手后第二年夏天的事。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下了公交车才发现没带伞,只好把包顶在头上往回跑。跑到一半,她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回头看的时候,只看到雨幕里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她以为那是错觉。
“那个是你。”
“是我。”
“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怕。”沈砚舟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深邃,“我怕你看到我会更难过。我怕我的出现让你的伤口重新裂开。我怕你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又怕你不让我滚——不让我滚的话,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屋里又安静了。
老槐树的叶子落在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微言站起来,走进储藏室,抱出一个纸箱。那个箱子比沈砚舟带来的更大一些,封着胶带,上面用记号笔写着“2020年5月”。
她用剪刀划开胶带,打开箱子。
里面全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电影票根——《La La Land》,2018年情人节他们一起看的。他当时还说这片子结局不好,男女主角最后没在一起,看着闹心。
票根下面是几张拍立得照片。她拿起来翻了翻,有他们在青岛拍的,有在故宫拍的,还有一张是她在他公寓里拍的——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法律文书,眉头微微皱着,被她的闪光灯吓了一跳。
“你偷拍我。”沈砚舟说。
“你那会儿说要把这张删掉的。”
“没删。”
“我知道,”林微言把照片放下,“你把它们都留着。”
箱子底下还有一条围巾、一个钥匙扣、几封信、一本他送她的《花间集》——不是后来那本明刻本的仿本,而是一本普通的现代印刷版。那是他们认识后他送她的第一本书,扉页上写着:“给我见过的最认真的女孩。”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沈砚舟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从电影票根到照片,从围巾到书信,最后落在那本《花间集》上。
“这本你还留着。”
“我把它扔过。”林微言说,“扔过一次。”
“然后呢?”
“然后半夜两点我跑下楼,翻遍了小区门口的三个垃圾桶,把它找回来。”
沈砚舟沉默了。
他伸手拿起那本《花间集》,翻到扉页。那行字还在,墨水有些褪色了,但还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笔画。
“我以为你恨我。”他说。
“我是恨你。”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恨你什么都不说,恨你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恨你把我推开。这五年里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再见到你,我要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或者干脆视而不见,让你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可你真的出现了,我才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顿了一下。
“而且,恨的另一面是什么,你知道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沈砚舟的眼睛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放下书,向前跨了一步。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微微发哑,“你告诉我。”
林微言没有后退。
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的影子落下来,和她的影子融在一起。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松木香气——和五年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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