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沉重的东西,在这个笑容里松动了一点,裂了一道缝,漏进几缕光。
沈砚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块垒了五年的石头,也松动了一点。
他想,慢慢来吧。
有些伤需要时间愈合,有些话需要时间说出来。但只要她还在,只要他还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更深了。
陈叔留的那盏灯还亮着,发出橘黄色的暖光。两人在旧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肩并肩,看着被雨水洗过的夜空。
“你饿不饿?”沈砚舟问,“你每次哭完都会饿。”
林微言侧头看他。“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巷口的灯火。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林微言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槐花落在水面上。
沈砚舟僵住了。半晌,他转过来看她,目光里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高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微言别过脸,耳根泛红,“就是忽然想亲。”
沈砚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握着。她的手比刚才暖了一些,手心有薄汗。他的手掌很大,可以把她的手指完全包住。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有人再说话。头顶的老槐树被风吹动,落下几片叶子和槐花。巷子里传来谁家电视的声音,依稀是新闻联播的片尾曲。远处有自行车铃声经过,叮铃铃的,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巷子的夜晚很寻常。
但他们等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等了整整五年。
很久之后,沈砚舟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个重量。林微言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大概是累了——哭了一场,又说了那么多话,倦意终于涌上来。
他没动。
怕惊醒她。
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落在脸上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向上的弧度。
这是他看过一万次的画面。
大二那年冬天,她在图书馆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也是这样。他当时偷偷拍了张照片,一直存在手机里,换了三部手机都没有删。
现在她又睡着了,又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被雨水洗净的夜空。云层散开了,露出几颗星子,很淡很淡,像谁用极细的笔在天幕上点了几点。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他想起这个句子,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大概是某天翻林微言的朋友圈看到的——这几年他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她的朋友圈,虽然她很少更新。
这句话很适合今晚。
他和她都像旧书,被时间磨损过,被雨水浸湿过,书脊断裂,纸页泛黄。但只要有人愿意修复,书还是书,字还是字,夹在里面的纸条还是原来的纸条。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是今晚最好看的光。
沈砚舟这样想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书脊巷的夜还很长。但他们有的是时间——明天,后天,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那些被亏欠的岁月,都将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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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寄语
有些拥抱等了五年才来,有些话闷在胸口太久终于可以说出来。林微言说“我有肩膀,分我一半”,沈砚舟说“放弃你,我做不到了”。这世间最难的事,不是独自扛起所有重担,而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卸下盔甲。愿你在漫长岁月里,也能找到一个愿意为你分担重量的人——因为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场,而是两个人并肩的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