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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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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8章 病历纸上的墨痕洇了泪(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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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抬起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像在等一个许可。林微言没有后退。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眼角,擦掉一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水。
    “那就先不原谅。”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翻过一页薄薄的旧纸,生怕用力过猛纸就碎了,“不原谅也没关系。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反正这一次,我不会再转身了。”
    早点铺子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新鲜出炉的糖油饼嘞——”
    油锅滋啦一声,香气顺着晨风飘过来,把银杏树下两个僵持了五年的人包裹在温暖的烟火气里。
    林微言把咖啡杯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样东西。是那张她刚才放在桌上的草稿纸,沈砚舟写给主治医生的请求信,上面有一句话被涂黑了好几道。
    她把它掏出来,展开,递到沈砚舟面前。
    “这个,”她指着那行被涂掉的句子,“你告诉我,你当时想写什么?”
    沈砚舟看了一眼那张纸,目光骤然收紧,像被人看见了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巷口的油条都卖出去了三锅,久到送牛奶的电瓶车已经从街尾绕回来,叮叮当当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然后他开了口。
    “我愿意以我名下唯一的房产作为抵押,如果还不上,就把它卖了。”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当年没写完的句子,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案卷,“那套房子,是我当时唯一的东西,本来是要留给你做聘礼的。”
    风忽然停了。
    整条书脊巷都安静下来,连早点铺子的油锅都不响了。
    林微言捏着那张泛黄的草稿纸,纸的边缘在她指尖微微抖动。她盯着那行被橡皮反复擦过又涂黑的字迹,盯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痕好像活过来了,一笔一划地在她眼前拼成一个人二十二岁时的全部家当。
    一套小公寓。一份聘礼。一个说不出口的承诺。
    她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沈砚舟。她忽然想起陈叔说的那句话——一碗药苦得让人皱眉,但它是治病的。
    这五年的苦,是不是也是一碗药?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抗拒这个问题了。
    “沈砚舟。”她说。
    “嗯。”
    “陪我去吃个糖油饼吧。我饿了。”
    她转身朝早点铺子走去,拖鞋踩过青石板,步伐不快,却不带犹豫。她手里拎着凉掉的咖啡,脸上挂着干涸了一半的泪痕,身上穿着五年前的旧裙子,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起来,像一面刚升起来的帆。
    沈砚舟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也笑了——不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带着一点点鼻酸的,眼眶泛红的笑。
    他把手插进裤兜,低着头跟上去,地上的影子跟在另一个影子旁边,并排往前走,走得稳稳的。
    前面就是早点铺子,油锅还在滋啦滋啦地响,糖油饼的甜香味浓得像一锅化开的糖,混着豆浆的热气,把整条巷子都熏成了金黄色。
    巷子深处,陈叔拄着掸子站在自家店门口,远远地望着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孙!再加两碗豆浆,多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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