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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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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2章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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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更凌厉了,眉骨和颧骨的棱角也更分明,像是这些年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你当年为什么不说?”她问。
    沈砚舟垂下眼睛,走到茶桌前坐下。他拿起顾晓曼用过的那个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放下来。
    “说了又能怎样?”他的声音很低,“让你跟我一起扛?你知道那时候我每天睁开眼要面对什么吗——医院的催款单、律所的烂摊子、我爸的病情反复。我连自己的明天都看不到,怎么给你承诺?”
    “所以你选择一个人扛。”林微言说,“然后用最糟糕的方式推开我。”
    “是。”
    他承认得干脆,没有辩解,没有找补。这个坦荡得近乎笨拙的态度,反而让林微言一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五年前他说分手时的表情。那时候她只顾着心碎,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没有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没有注意到他转身时微微佝偻的脊背。她把那些细节都忽略了,只记住了他伤人的话语,然后用五年的时间在心里砌起一堵墙。
    可那堵墙,这半个月来已经被他一点一点地敲出了裂缝。
    “微言。”沈砚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本《花间集》上,“这本书,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找到的吗?”
    她当然记得。
    那是大三那年的冬天,他们一起去潘家园逛旧书摊。那天特别冷,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还冻得直跺脚,沈砚舟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两个人缩着脖子在书摊之间穿行。她在一堆杂乱的旧书里翻出了这本《花间集》,品相很差,书脊开裂,内页发黄,还有好几处虫蛀。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民国的珂罗版,印量极少,市面上很难见到。
    “我要这个。”她兴奋地举着书给他看。
    沈砚舟接过书翻了翻,皱眉说品相太差了。她说没事,我能修。他就笑了,说那买了,算我送你的。
    摊主开价两千,他还到了一千五,掏钱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那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林微言拦他,他说了句让她记到今天的话:“你能把它修好,让它再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比一千五百块钱值多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理解她热爱的这份职业。不是“修书的”,不是“手艺不错”,而是——你能让一本书活下去。
    “记得。”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
    “后来那个月我吃了半个月的泡面。”沈砚舟笑了笑,“没敢告诉你。”
    “我知道。”她说,“你每次吃泡面都说是在赶论文没时间吃饭,你那时候的论文写得也太勤了。”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荡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沈砚舟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微言,那本书你后来修好了吗?”
    林微言摇了摇头。五年前的那本《花间集》,在分手之后被她塞进了柜子最深处,再也没有碰过。她修复过那么多古籍,唯独那本,她下不去手。
    “所以这次我把它带来了。”沈砚舟指了指工作台上那本摊开的书,“我想请你把它修好。不是为了什么象征意义,就是觉得,这本书跟了我们这么多年,不该一直破破烂烂的。”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人没办法拒绝。
    林微言低下头,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鬃刷,轻轻刷过泛黄的书页。刷毛与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天的风穿过梧桐树叶。她刷得很慢,一刷一刷,像在拂去五年时光落下的尘。
    沈砚舟就坐在旁边看她干活,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地板,爬上他的肩膀,又悄悄溜走。巷子里传来孩子们放学的嬉闹声,陈叔在门口跟邻居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脆生生的。
    这种安静的陪伴,是半个月来他们之间形成的一种默契。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急切地解释、证明、靠近,而是学会了停留在恰好让她觉得舒适的距离。有时候他在旁边工作,笔记本电脑开着,处理律所的文件;有时候他什么也不做,就是坐在那张旧藤椅上,看她修书,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林微言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软。像一块在冷风里冻了很久的冰,被人捧在手心里,慢慢地、不容抗拒地融化。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也不知道融化之后会流向哪里,她只是觉得,有个人这样安静地坐在旁边,陪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平淡的下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傍晚的时候沈砚舟接了个电话,是律所的事。他走到门外去听,隔着木格窗,林微言听见他压低的声音,条理清晰地交代着某个案子的细节。他的声音褪去了面对她时的温和,变得冷静而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就是现在的沈砚舟。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为了半个月生活费犹豫的实习生,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顶尖律师。这五年他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她终于开始窥见冰山的一角。
    沈砚舟接完电话回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所里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晚上——”
    “晚上我要修书。”林微言抢在他前面说,“你别来了。”
    他顿了一下,点点头:“好。记得吃饭。”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微言。”
    “嗯?”
    “顾晓曼给你的那个信封,你什么时候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了。那些东西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深深沉沉的,像夜里无风的湖面。
    “你。”他说,“你愿意让我重新靠近你,这才重要。”
    门在他身后合上,风铃发出细碎的响声。林微言站在原地,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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