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前,我想等你生日那天告诉你。可还没等到那一天,我爸就病倒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微言捂住嘴,眼泪又涌出来。
她想起分手那天,她把那本《花间集》还给他,说“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他接过书的时候,手指紧紧捏着书脊,指节发白,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他当时说出来,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但沈砚舟就是沈砚舟,他从不拿真心做筹码。哪怕是分手,他也没用这本书的故事来换取她的心软。
因为他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感动,是她真正的心意。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林微言问,声音沙哑。
“在我家。”沈砚舟说,“分手后我一直留着。和那对袖扣一样,锁在抽屉里,每天看一眼。”
“我想看。”
“好。”
他们转身往回走。经过旧书店门口时,陈叔正把最后一本晾干的书收进屋里。看见两人眼眶都红红的,老人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快中午了,要不要吃饭?我煮了绿豆汤。”
“陈叔,我们先去个地方,很快回来。”沈砚舟说。
“去吧去吧。”陈叔挥挥手,“绿豆汤我给你们留着。这汤要多放一会儿才甜,跟感情一样,不能急。”
沈砚舟住的地方离书脊巷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七楼,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爬楼梯,谁都没说话,但脚步声却很默契——他的重一些,她的轻一些,交错着往上,像一首没写完的曲子的两个声部。
到了门口,沈砚舟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林微言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象中单身男人的住所会乱成一团——恰恰相反,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让她愣住的是客厅里的布置。
客厅的一面墙,是他这些年获得的奖状、证书,还有几幅装裱好的合影。这些都没什么特别。
真正让她挪不开眼的,是角落里那个矮矮的书架。
书架上摆着的书,每一本她都认识。
《中国古籍修复技法》《古书版本鉴定》《书画装裱技艺》《碑帖鉴定概论》……全是古籍修复领域的专业书籍,而且都是近五年出版的。有些书页已经翻得起毛,上面贴着各色便签,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些是……”她转头看沈砚舟。
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红,表情有些不自在。
“随便看看。”他说,别过头去。
林微言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纸质文物保护与修复》。翻开扉页,上面有沈砚舟的字迹:“关于温湿度控制,微言以前提过一次,再查查资料。”
再翻几页:“她提到的那种修复方法,应该是这里说的‘湿法脱酸’。”
又翻到后面:“下周她要考证了,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真想告诉她,考不过也没关系。”
林微言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书。
她把书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这本是《古字画修复案例集》,扉页上同样有批注:“去年冬天她修复的那幅画,和这个案例有点像。如果能用这个方法,她能省很多事。”
一本接一本地翻过去,每一本都有批注。每一本都和她有关。
五年里,他在法庭上与对手唇枪舌剑,在深夜的办公室里起草文件,在还款的压力下拼命工作。而在这些间隙里,他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读完了她专业领域的所有著作,记住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写下了一页页永远不会给她看的笔记。
他用这种方式陪伴着她。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他远远地、沉默地,参与着她的整个人生。
林微言抱着那本《纸质文物保护与修复》,慢慢蹲下身去。不是腿软,是心太满了,满得整个人都要溢出来。
沈砚舟在她身边蹲下,没有碰她,只是陪她蹲在那里。
“那本《花间集》呢?”林微言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间传出来。
沈砚舟起身走进卧室,很快捧着一个木盒出来。木盒是很普通的樟木,但边角都磨得光滑,显然被反复打开过。
他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绒布,《花间集》静静地躺在绒布上。旁边还有一个布包,她知道里面是那对袖扣。
她接过书,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书被保护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水浸的痕迹。她翻开扉页。
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
“赠爱女微言。愿你如花间词,独立而芬芳。父字。”
字迹已经有些淡了,但依然能看出运笔的力道。父亲写这一笔一划时,她十五岁,站在旁边看着,觉得父亲的字真好看。那时她不知道,这本书会离开她,又会在另一个人的手中辗转回来。会见证她的爱情,她的离别,她的重逢。
她翻到书中间那一页。“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温庭筠的词,是他们刚认识时一起念过的。
书页已经修复好了。用的是一种很细的日本纸,质地柔软,颜色与旧纸完美融合。修复的手法不算精湛,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修补痕迹,但每一步都做得极其用心,像是修复者怀着某种虔诚的心情在做这件事。
“是你修的?”林微言抬头问。
沈砚舟点头,表情有些窘迫:“修得不好。第一遍的时候纸选错了,揭下来重新做了。第二遍浆糊的比例不对,又重做了。前后弄了三四次,还是不够完美。”
林微言轻轻抚过修复的痕迹。确实不够完美,接缝处有些微不平整,纸张的颜色也有细微的色差。但她知道,对于一个外行人来说,能把书修复到这个程度,需要多少耐心和时间。
“为什么要自己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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