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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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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3章 未寄出的信藏着所有答案(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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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存放古籍——也最适合存放那些不敢拆又不敢扔的东西。箱盖上刻着一行小字,是她当年刚收到第一封信时用起子刻的:“不问旧事,只向前看。”
    刻的时候咬牙切齿,像是在给自己立规矩。
    可那些规矩一个都没守住。旧事还是问了,前路也未必看得清。
    林微言换好衣服下楼,陈叔已经把豆浆和油条摆在小桌上,自己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翻一本旧得掉渣的《阅微草堂笔记》。见她下来,从老花镜上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合上书。
    “哭过了?”
    林微言没吭声,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很烫,烫得舌尖一麻,但那股热乎气顺喉咙滑下去,把整夜的寒意都冲淡了几分。
    陈叔也没追问,重新翻开书,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会哭是好事。那些修不好的旧书,泡在水里哭一场,纸张反而变软了,好揭。”
    “您那是什么歪理邪说。”林微言咬着油条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歪理也是理。你修了这么多年古籍,不知道纸张的纤维遇水膨胀、干了以后更柔韧?”
    林微言没接话。她知道陈叔在借书说人,这老头子在书脊巷开了一辈子书店,最擅长的就是把书本上的大道理掰碎了藏在闲话里,让人嚼着嚼着才发现嘴里是颗糖。
    豆浆喝到一半的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陈叔摆书摊招来的客人——太早了,这条巷子的游客要十点以后才会陆陆续续出现。脚步声很沉,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她太熟悉了,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他做事的风格,像他写信的字迹,像他在法庭上一条一条摆出证据的方式。
    林微言端着豆浆碗的手顿了顿。
    沈砚舟出现在巷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拎着一个文件袋,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碗打包好的糖水,透明的塑料盖上凝了一层水珠,看得出是刚出锅不久。
    他在离书店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进门,就站在老槐树的树荫底下,早晨的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肩上、头发上洒了一层碎金。他看起来一整夜没睡,眼白泛着淡淡的红血丝,衬衫也有些皱,但站姿依然笔挺,像一棵被风吹了一夜却没倒的树。
    “顾晓曼跟我说你去找过她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沙哑了些,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我猜你昨晚肯定睡不着。”
    林微言握着豆浆碗的手收紧了些。碗底残留的余温透过陶瓷壁传到掌心,烫得她手心冒了一层薄汗。
    “你手上拎的什么?”陈叔摘下老花镜,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砚舟手里的塑料袋。
    “红豆沙。”沈砚舟举了举袋子,“城西那家老字号的,她以前爱喝。”
    “那家店不是早就拆了吗?”
    “搬到开发区了,开车四十分钟。”
    陈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把老花镜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端着茶缸子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后院浇花。”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沈砚舟手里的文件袋,“那个,是证据吧?”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点头。
    “那就好好说。”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茶缸子哼着不成调的京剧走进后院,把整个书店前厅留给了两个人。
    书店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照在满墙满架的旧书上,空气里的浮尘在金黄色的光柱里慢慢飘着,像是被按了慢放键的雪花。门外的巷子依然热闹,但那些声音到了书店门口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挡在了外面,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音。
    沈砚舟走进来,把糖水放在桌上,又在林微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坐下的姿势很轻,椅子没发出一点声响。
    “先喝糖水。”他说,“还是热的。”
    林微言看着那碗红豆沙,透明盖子下是深褐色的稠汤,浮着几粒饱满的红豆,还有一块对半切开的陈皮。她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小时候外婆带她去城西喝过一次,陈皮微苦,红豆绵甜,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像一整个冬天被煮成了半碗汤。
    “你开车四十分钟就为了买这个?”
    “四十分钟去,四十分钟回,加上排队十五分钟。”沈砚舟很认真地纠正了她的时间估量,“一个半小时多一点。”
    林微言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她低下头,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还是当年的味道,陈皮还是那么苦,红豆还是那么甜,两种滋味叠在一起,像这个清晨的味道,像那十二封信的味道,像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人带给她的所有感受。
    “那些信——”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没拆过。”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自己早已接受的事实,“你没退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至少你没当垃圾扔掉。”
    “我拆了。”
    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正伸手去拿另一碗糖水,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两三秒,才继续动作,把碗端起来放到林微言面前,和自己的那碗并排放在一起。
    “拆了多少?”
    “全部。”
    这次他的手真的停住了。碗沿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心跳漏掉的那一拍。阳光移了一寸,从桌面移到他肩膀上,把他侧脸一半照亮一半留在阴影里,那条光影的分界线恰好切过他的嘴唇,嘴角微微抿着,像在法庭上听到意料之外的证词时那一瞬间的表情。
    “十二封。”他说,“我写了十二封。”
    “每一封都看了。”林微言从木箱里取出那叠信,按时间顺序整齐码放,像在修复一本散架的旧书,“三年前初冬那封,你说你站在巷口等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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