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如果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敷衍,他何必留着这枚不值钱的袖扣,何必守着一段早已“结束”的感情,何必在五年之后,费尽心思重新回到她身边?
周明宇跟她表白的那天,她很平静,也很坦诚地拒绝了。
周明宇是很好的人。
温柔,体贴,稳重,妥帖,是世交长辈眼中最完美的伴侣人选,也是她这五年里,最亲近、最信任的异性朋友。他在她最低落的时候陪伴她,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在她被往事困住的时候,默默守在她身边,给足了她安全感与温柔。
跟他在一起,一定安稳,一定舒心,一定不会再有伤害与背叛。
所有人都觉得,她该选周明宇。
连她自己,都一度这样劝过自己。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拒绝周明宇的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清了一件事——她对沈砚舟,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爱意这东西,本就藏不住。
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就算拼命压抑,也会在心底疯狂蔓延。
五年的时间,没有让她忘记他,只是把那份浓烈的喜欢,变成了不敢触碰的执念,变成了深埋心底的遗憾。
而这份遗憾,在沈砚舟日复一日的执着靠近里,渐渐翻涌上来,再也压不住。
她开始忍不住回想过去。
想大学图书馆里,他陪她一起看书,阳光落在他肩头,他轻声给她念《花间集》里的句子,声音清冽好听;想潘家园的旧书摊前,他蹲在地上,陪她一本一本淘旧书,满头大汗,却把最完整的那本《花间集》挑出来,笑着递给她,说“知道你喜欢,给你留着”;想冬夜的校园小路上,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捂得温热,走再远的路,都不舍得松开;想他看她时,眼底独有的、盛满星光的温柔。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回忆,一点点变得清晰。
也一点点,让她开始怀疑。
当年的他,那么爱她,怎么会突然变心?
当年的分手,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不爱了吗?
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浓烈的、压不住的疑问。
而这个疑问,在今天,终于被沈砚舟,亲自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午的雨,比现在还要密一些。
沈砚舟来接她,说是陈叔托他带了两本适合修复入门的旧书,顺路送过来。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借口,可林微言看到他撑着黑伞,站在巷口等她的那一刻,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伞沿微微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却浑然不觉。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紧绷,神情依旧是平日里的沉静,可眼底,却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重与隐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聊古籍、聊旧书、聊巷子里的琐事。
只是把书递给她,沉默地陪她走了一段巷路。
雨丝飘在脸上,微凉。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走到老槐树下时,沈砚舟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这五年的模样,狠狠刻进心底。
那样的眼神,太深沉,太滚烫,也太让人心慌。
林微言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攥紧了怀里的旧书,声音轻得发飘:“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
她想逃。
每次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她都想逃。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故作冷漠,都会全线崩塌。
可沈砚舟却先一步,轻轻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说:“微言,五年前的事,我有苦衷。”
就这一句话。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林微言的心上,震得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慌乱。
她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从分手的那一天起,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崩溃,无数次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他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被逼无奈,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可她得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旁人口中,他与顾氏千金成双入对、前程似锦的传闻。
五年里,她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没有苦衷,他就是变心了,就是不爱了,就是狠心抛弃了她。
只有这样想,她才能勉强撑过那些难熬的日夜。
可现在,他亲口告诉她——他有苦衷。
林微言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愧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问,想问他到底是什么苦衷,想问他当年为什么不肯说,想问他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想问他这五年,到底过得好不好。
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到极点的质问。
“……什么苦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脆弱。
沈砚舟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多想立刻把所有真相,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想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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