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点了点头。
“你信他吗?”周明宇问。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他说的那些事,有人替他作证。顾晓曼——就是那个顾氏集团的千金——她来找过我,把当年的事都跟我说了。她说沈砚舟是为了救他父亲,才被迫跟顾氏合作的。她说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的,为了让我离开他。”
周明宇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你想听我的看法吗?”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
周明宇把杯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平时的周明宇总是温和的、松弛的、让人觉得一切都不要紧的。可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重量。
“微言,”他说,“我跟沈砚舟不熟,我只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很久以前。我不了解他,不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了解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
“可我了解你。”
林微言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五年,我看着你走过来。”周明宇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刚分手那段时间,瘦了十几斤,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你不跟人说话,不出去吃饭,把自己关在店里,没日没夜地修书。陈叔跟我说,你有时候修到凌晨三四点,眼睛都花了,还在那里一针一针地缝。”
林微言低下头。
“后来你好了一些。你开始笑了,虽然笑得不多,但至少笑了。你开始跟人来往了,偶尔跟我出来喝杯咖啡,偶尔去张大妈那里坐坐。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可现在他回来了,你又要重新经历一遍那些东西。微言,我看着你,我觉得心疼。”
林微言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我不是想替你做决定。”周明宇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在这里。不是以那种方式——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瓶雏菊上。
“是以朋友的方式。”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谢谢你,明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别谢我。”他说,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我又没做什么。”
林微言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子。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眼睛肿了,鼻子红了,脸上的妆大概也花了。可她不觉得难堪,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是周明宇。在他面前,她不需要装得坚强,不需要装得一切都好。
他可以不是那个人,但他是那个让她觉得安心的人。
六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西斜,把书脊巷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覆盖了大半个巷子。张大妈在收摊,把摆在门口的杂货一件一件地搬回店里。王叔的金毛趴在路中间,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面馆的生意开始上人了,蒸汽从门口涌出来,带着骨汤的香味。
周明宇在巷口跟林微言道别。
“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一台手术。”他说,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嗯。”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微言。”
“嗯?”
“那本《花间集》,”他说,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如果你想修它,就修。如果不想,就别修。书跟人一样,有些伤痕,不一定要补。”
他走了。
林微言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好像永远不会消失。
她转身往回走。
经过老槐树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枝叶。树叶在夕阳的照射下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像一片片薄薄的玉。
她想起小时候,她在这棵树下埋过一颗弹珠。蓝色的,透明的,里面有一朵螺旋状的花纹。她把它埋在老槐树下面,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记号,想着以后挖出来。可后来下雨了,记号被冲掉了,她再也找不到那颗弹珠了。
它还在那里。
在老槐树下面的某个地方,在泥土里,在根须之间,安静地躺着,等一个永远不会来挖它的人。
林微言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店里,陈叔已经不在了。柜台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你王叔家吃饭,你自个儿弄点吃的,别凑合。”
她把纸条收好,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快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和面馆的骨汤味。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沈砚舟发来的:“今天路过书脊巷,看到你在咖啡馆。没打扰你。晚安。”
一条是周明宇发来的:“到家了吗?记得吃饭。”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坐下来。
面前是那本《花间集》。
她翻开扉页,看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又翻到后面,翻到那些他写了字的地方。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台灯的光照在那些字迹上,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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