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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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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8章雨夜的来访(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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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脊巷的夜晚,总是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镊子,指尖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颤抖。她正在修复一本清代的《西厢记》,书页已经发脆,边缘布满虫蛀的小孔,像被时间啃噬过的记忆。她用极细的毛笔蘸上浆糊,一点一点,将那些破碎的纸屑粘回原位。这是个需要极度耐心的活计,而她偏偏今夜心乱如麻。
    窗外,雨点敲打着青石板,啪嗒啪嗒,像谁不规则的脚步声。巷口的槐树在风中摇晃,枝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扭曲,伸展,像某种不安的暗示。
    距离上次沈砚舟离开,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没有再来。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突然出现在巷口,也没有透过玻璃门投来那道沉默的视线。就好像那晚的相遇,那句“我从未背叛过你”,都只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雨一停,梦就醒了。
    可书架上那本《花间集》还在。烫金的封面,陈旧的书脊,翻开第一页,他当年题写的那行小字依然清晰:“赠微言,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愿在岁月流逝中,与你做长久的朋友。
    可他们终究没做成朋友。爱情太过炽烈,烧毁了退回朋友的可能。要么在一起,要么陌路,没有中间地带。
    林微言放下镊子,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工作台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她纤瘦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满架的古籍,从明清到民国,从刻本到抄本,它们沉默地见证过千百个日夜,见证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如今也见证着她的不安。
    她想起周明宇今天下午的话。
    “微言,你最近状态不好。”周明宇递给她一杯热茶,目光温和中带着担忧,“是工作太累,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窗外是秋日的街景,落叶打着旋儿飘下。周明宇刚做完一台手术,白大褂还没换下,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让林微言想起五年前,父亲病重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本永远翻不开的书。
    “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她接过茶,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周明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来找过你,是不是?”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茶杯很烫,烫得指尖发麻,但她没松手。
    “我猜的。”周明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那天在巷口看到他的车,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个车牌号,我记得。”
    五年前,沈砚舟开的就是那辆车。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算高档,但很干净。他每天接她下班,她总是坐在副驾驶,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有时她会伸手去碰他的手背,他转头看她,眼里是满满的笑意,然后反手握住她,直到下一个红灯。
    那么寻常的细节,竟记得这样清楚。
    “他想做什么?”周明宇问,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只是关心。
    “说一些……以前的事。”林微言说,声音有些涩,“说当年,有苦衷。”
    “你信吗?”
    林微言没回答。她不知道。理智告诉她,时隔五年再谈苦衷,太迟了,太像借口。可心里某个角落,又隐隐希望那是真的——希望当年的背叛、伤害、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日日夜夜,背后有一个足够沉重的理由,证明她爱过的人,不是个薄情寡义的骗子。
    “微言,”周明宇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好好的。但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强行回头,只会把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感情的事,哪里是道理能说清的。
    “我明白。”她说。
    可明白归明白,心还是乱的。
    雨下得更大了。林微言起身,走到窗前。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细流,沿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沉闷,压抑,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滚动。
    就在这时,她看见巷口有车灯的光。
    灯光刺破雨幕,由远及近。是那辆黑色的车。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躲到窗帘后面,可脚步又停住了。她为什么要躲?这是她的家,她的巷子,她为什么要躲一个不速之客?
    车在工作室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从车里出来,撑开一把黑色的伞。雨太大,伞面被打得噼啪作响,伞下的人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大衣,正是沈砚舟。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向二楼亮灯的窗户。隔着雨幕,林微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穿透力,像一道无声的叩问。
    然后,他抬手,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
    铃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林微言没动。她看着楼下那个撑伞的身影,心里翻江倒海。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雨,他来做什么?是觉得那天的话没说清楚,还是又有了新的“苦衷”要说?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两短一长,是当年他们约定的暗号——她总爱熬夜看书,他有时来找她,怕吵醒邻居,就用这个节奏按铃。她听见了,就会下楼开门,扑进他怀里,蹭一身的寒气,然后被他用大衣裹住,说“这么晚还不睡”。
    这个暗号,他居然还记得。
    林微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断。她走下楼,穿过小小的客厅,来到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三秒,然后转动,拉开。
    门外,沈砚舟站在那里,伞沿滴着水,在门口的石阶上汇成小小的一摊。他脸上有雨水,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前,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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