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燃料是他的命。
中午,他只有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
坐在满是油污的集装箱角落里,啃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硬得像石头的冷面包。
旁边,几个工友正聚在一起,看着全息投影里的新闻。
新闻里,“钢铁兄弟会”的家主正在发表讲话,背景是新落成的、金碧辉煌的中央商务区。
“……经济正在强劲复苏,我们的工业指数连续三个季度上涨,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胜利……”
“去他妈的胜利。”
旁边的老黑人乔吐了一口唾沫,指着远处那座已经停工三年的炼钢厂高炉。
“指数涨了,那是他们的股票涨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的工厂倒闭三年了,那帮吸血鬼不仅没赔偿,还把我踢出了社保名单。”
杰克默默地嚼着面包,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种光鲜亮丽的复苏,和他们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人,是两个物种的故事。
下午,他换上外卖员的马甲。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开始了他的第二份工作。
这是一份不需要尊严的工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开门的,会是给你小费的好心人,还是把你当垃圾看的混蛋。
今天运气不好。
送一份昂贵的海鲜烩饭到指定社区时,因为那里的安保系统临时升级,他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分钟才被放行。
“饭凉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眼袋浮肿,似乎刚睡醒,或者是刚跟丈夫吵完架。
她并没有去接外卖,而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杰克冻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保温箱上的时间。
“像你们这种下等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活着有什么意义?”
“砰!”
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紧接着,手环震动。
【差评。扣除本单配送费,并罚款50信用点。】
杰克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身体在发抖。
他想砸门,想怒吼,想把这个该死的世界撕个粉碎。
但他最后只是低下头,默默地转身,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走回了自己的电动车旁。
即使这样拼命,每个月拿到手的信用点,依然少得可怜。
而在扣除了那笔要还到他50岁才能还清的助学贷款(虽然那张文凭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以及越来越离谱的“城市呼吸税”后,剩下的钱,只够他们一家三口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路过市中心的广场时,杰克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着那个名为“火种源”的东方公司的广告。
“第二人生——给你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画面绚丽,仙气飘飘。
杰克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正在排队进入“体验店”的年轻人。
他们的衣服虽然廉价,但至少干净。他们手里拿着昂贵的能量饮料,脸上洋溢着兴奋。
“50信用点一小时……”
杰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那够给露西买两罐真正的奶粉,或者给玛丽买一双早就该换的二手冬靴。
“呸。”
杰克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狗屁第二人生,那是给有钱人玩的。”
对于他们这种连“第一人生”都快过不下去的人来说,这种游戏,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有力气去虚拟世界里做梦?
他低下头,像一只老鼠一样,快速穿过了繁华的广场,钻进了阴暗的巷道。
晚上九点。
杰克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餐桌上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那是为了省电。
妻子玛丽坐在桌边,正在借着微弱的烛光,缝补露西的书包带子。
看到杰克回来,她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回来了?锅里有汤,还是热的。”
那是一锅用烂菜叶和打折的鸡骨架熬成的汤。
在这个冬天,这就是他们的取暖方式。
杰克坐下来,端起碗,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今天……怎么样?” 玛丽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藏着恐惧。
她怕听到坏消息,怕听到“失业”,怕听到“银行来人了”。
“还行。” 杰克撒了谎,声音沙哑,“港口那边说,下个月可能会涨点工钱。”
玛丽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谎言,但这至少是个盼头。
“爸爸。”
卧室的门开了条缝,六岁的露西探出头来。
她很瘦,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旧毛衣,但眼睛很亮,很干净。
“爸爸,马上就圣诞节了。”
露西光着脚跑过来,抱住杰克的大腿。
“隔壁的苏珊说,她爸爸给她买了很大的圣诞树,还有会唱歌的娃娃。”
杰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露西……” 他放下碗,想说爸爸没钱,想说圣诞老人今年迷路了。
“但我不要那些。”
露西抬起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爸爸,我知道我们没钱。我只要一个小蜡烛就好。”
“就像……就像商场橱窗里那种,小熊形状的。”
“苏珊说,点亮了蜡烛,许愿就会灵。我想许愿让那些坏叔叔不要再给妈妈打电话了,也不要再来敲我们的门了。”
杰克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期盼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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