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光复胶州的消息传出不过半月,便有十万故地百姓主动归心!
这不仅仅是十万张吃饭的嘴,更是十万颗对这片土地怀有深厚感情的人心!
他们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他们的回归,意味着胶州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死地,终于有了复苏的希望与生机。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这一刻,苏承锦才真正感受到了“光复失地”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沉甸甸的分量。
“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韩风做得不错,立刻传令给他,一律妥善安置,务必保证他们能过一个安稳年!”
诸葛凡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韩风已经在信中说了,他已将大部分回归的百姓,先行安排前往明虚与太玉二城,毕竟那里曾经是他们的家园。”
“只是……”
诸葛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憾。
“胶州腹地,当年被大鬼国屠戮最重,此次回归的人口,恐怕还不足半数。”
“无妨。”
苏承锦摆了摆手,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只要人回来了,这片土地,迟早会比以前更加繁华。”
他的目光深远,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诸葛凡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嘴角露出笑容。
寻常人骤闻此等喜讯,怕是早已欣喜若狂,而殿下却能在片刻之后便恢复冷静,开始思考后续的安置与发展。
单是这份心性,便已是足够。
他定了定神,脸上那股纯粹的喜悦之情却渐渐淡去,转而化为一种有些复杂,甚至带着点……头疼的表情。
“殿下,这十万百姓回归,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在这批回归的队伍里,还夹杂着一些比较特殊的人。”
“哦?”
苏承锦回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怎么个特殊法?”
诸葛凡与一旁的上官白秀对视了一眼,后者捧着手炉,轻轻咳嗽了一声。
“在回归的队伍中,有几支规模不小的家族。”
上官白秀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他们并非寻常百姓,而是当年胶州城内颇有声望的书香门第,世家大族。”
“为首的一家,姓谢。”
“谢家?”
苏承锦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姓氏,却并无印象。
他麾下的文臣武将,大多是寒门出身,或是军旅世家,与这等盘踞一地的文人世家,素无交集。
“正是。”
上官白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混杂着尊敬与无奈的神色。
“这家主,名讳予怀。”
“谢予怀?”
苏承锦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投向身边的两位谋士。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无论是平日里智珠在握、谈笑风生的诸葛凡,还是向来沉稳如山、情绪不显于外的上官白秀,脸上都流露出了一种极为相似的复杂神情。
能让他麾下这两位顶级的智囊同时露出这种神态,这个谢予怀,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名望很大?”
苏承锦直接问道。
诸葛凡闻言,苦笑了一声,那表情仿佛是吃了一颗青涩的梅子,又酸又涩。
“殿下,何止是名望很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么说吧,在我与白秀年轻求学之时,这位谢老先生,便已是名满大梁的文坛泰斗。”
“我二人,都曾有幸在京城听过他讲学。”
“那时候,我等一众自诩才华横溢的年轻学子,在他面前,便如同蒙童稚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上官白秀也接过了话头,他望着手中手炉里跳动的炭火,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
“谢老先生,是我们这代所有读书人,心中共同仰望的一座高山。”
“其学问之渊博,文章之锦绣,冠绝当代,无人能出其右。”
由当世两大顶级谋士,亲口说出这样的评价,谢予怀这个名字的分量,在苏承锦的心中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等人物,若是能为己所用,对于安抚整个胶州乃至大梁的士林之心,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然而,苏承锦脸上的笑意刚刚浮现,就被诸葛凡接下来的话给浇了一盆冷水。
“殿下,您先别高兴得太早。”
诸葛凡看着苏承锦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这位谢老先生的才学,固然是当世无双,可他的脾气……也是当世闻名的老顽固。”
“老顽固?”
“嗯。”
诸葛凡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位老先生,性格清高孤傲到了极点,视权贵如粪土。
据说当年,户部尚书曾亲自登门拜访,只因在门口寒暄时用错了一个典故,便被他拿着扫帚给赶了出来,此事一度在京城传为笑谈。”
“而且……”
诸葛凡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承锦,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他一向对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武人,爱答不理,甚至可以说是极度鄙夷。”
“在他眼中,治国安邦,靠的是礼乐教化,是圣贤文章,而我等军旅之辈,不过是些只知杀戮的粗鄙匹夫罢了。”
这番话一出,庭院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苏承锦是安北王,是这支虎狼之师的统帅,是不折不扣的武人之首。
诸葛凡和上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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