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何以面对我们将性命托付于他的弟兄?”
信使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他的眼眶,已然通红。
“然后,在数万人的注视下,王爷……他……”
信使哽咽了,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削发代首,以正军纪!”
这一刻,周遭彻底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雪声,篝火的燃烧声,全都听不见了。
每一个士兵,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削发代首!
那个带领他们取得不世之功的安北王!
在万众朝拜,荣耀加身的巅峰时刻,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削去自己的头发,为他所谓的“过失”,向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士兵,请罪!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担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狠狠撞击在每个士兵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简单的感动,也不是单纯的敬畏。
而是一种……愿意为其赴死万次,也心甘情愿的狂热信仰!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各个城中,各个营地里,数万名刚刚还在狂欢的安北步卒,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齐齐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没有山呼,没有呐喊。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但这沉默,却比任何山呼海啸,都更加震撼人心!
他们用这个最庄重的礼节,向那位远在逐鬼关的年轻王者,献上了自己全部的忠诚与敬意。
人群之外,一直静静聆听的诸葛凡,在听到“削发代首”那四个字的瞬间,瞳孔猛缩。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震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此举,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收买人心。
那是一种态度,一种宣言。
他将自己,与麾下的每一个士兵,真正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在他苏承锦的军中,没有谁可以凌驾于军法之上,包括他自己!
经此一役,经此一举,安北军,将真正成为一支战无不胜,上下一心,死战不退的无敌之师!
诸葛凡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浊气,带走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担忧。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与信心。
他看着远处跪倒一片的将士,看着那冲天的篝火,脸上,重新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转身,从亲卫手中取过一碗温好的烈酒。
他走到营地边缘,关临也在此地,手中同样拿着酒碗,二人相视一笑,面向着北方,那逐鬼关的方向。
诸葛凡缓缓举起手中的白瓷碗,碗中清冽的酒液,倒映着天上的疏星与地上的火光。
“为帅者,当如是也。”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万钧之重。
话音落下,他与关临碰了碰碗。
将那碗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从胸膛,一直燃烧到四肢百骸。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