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真的不再理会,转身拉着一脸平静的江明月,走回高台后方的椅子旁,施施然坐下。
自有侍卫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炉中。
青烟袅袅,时间开始流逝。
孟江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苏承锦身边来回踱步。
“王爷!我劝您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这……这简直是儿戏啊!”
苏承锦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
“孟大统领,这是不信自己的兵?”
孟江怀嘴角一抽,急道:“末将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这般筛选,万一有些身手不凡的好手,一时贪财,领了白银,那王爷您岂不是白白损失了战力!”
苏承锦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校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五万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犹豫、贪婪与不解。
一边,是真金白银,白拿钱,不用前往战场。
另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承诺,和九死一生的关北。
该怎么选?
终于。
当香烧到近三分之一时,人群中,有了第一个动静。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些瘦弱的士兵,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一咬牙,放下了手中的长枪,第一个走出了队列。
他的动作,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士兵顶着无数道目光,脸色涨红,脚步却异常坚定,快步走上前来,在银箱前蹲下,用尽力气,双手抓起了一大把银锭,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营门方向跑去。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人群开始骚动。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走出了队列。
他们冲向那些敞开的银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疯狂地将银锭往自己怀里、衣甲里塞。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孟江怀看着这一幕,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这简直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他的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长风骑,竟然……竟然有这么多人,为了区区一些银两,就放弃了军人的荣耀!
苏承锦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依旧悠闲地品着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人性大戏”。
他忽然侧过头,对孟江怀低声笑道:“孟大统领,我看见你刚才给云烈和于长使眼色了。”
“怎么,是担心我会因为以前的事情找他们算账,故意想把他们带走?”
孟江怀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却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苏承锦继续笑道:“说真的,孟大统领,你要不要跟我去关北?”
“我觉得你行。”
孟江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王爷还是不要说笑了。”
“末将乃长风骑大统领,官居三品,不是可以随意调动的。”
“就算圣上同意末将离开,末将也不会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末将需要替圣上,管好这群人。”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说真的,真不走?”
“去我那,我多给你开一份饷银?”
“……”
孟江怀的嘴角再次抽搐,他紧闭着嘴,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苏承锦还想再逗他,腰间的软肉却被一只小手狠狠掐了一下。
江明月瞪着他,低声道:“差不多得了,我都觉得你烦了。”
苏承锦这才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燃到了尽头。
青烟散尽。
原本五万人的巨大方阵,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走了将近四万人!
只剩下零零散散,约莫一万余人,还站在原地。
他们有的目光坚定,有的神情不屑,有的则是满脸的桀骜不驯。
苏承锦站起身,走上前,目光扫过剩下的一万多人,朗声开口。
“很好。”
“年龄大于三十五岁的,向前一步!”
话音落下,剩下的人群中,又走出了近四千人。
他们大多是军中的老兵油子,眼神沉稳,身上带着一股久经磨砺的气息。
苏承锦点了点头。
“老兵的意志力,确实不错。”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你们,可以回队了。”
“什么?!”
那四千名老兵脸色瞬间一变,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们扛过了金钱的诱惑,却连第二轮都过不了?
不是因为没有领到白银而苦涩,而是因为失去了前往关北的机会而失落。
但军令如山,没有人反驳,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一旁。
苏承锦没有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时间,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凡入伍以来,从未因违抗军令、私斗闹事、顶撞上官等缘由,受过军法处置者,向前一步!”
此言一出,又是三千余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他们站姿标准,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军中最守规矩的“模范兵”。
至此,校场中央,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千人。
这三千人,站姿歪歪扭扭,神情桀骜不驯,眼神里充满了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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