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玄景,那双总是平和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锐利。
“玄司主。”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玄景闻言,脸上立刻重新挂起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对着温清和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太医千万别误会。”
“我并非信不过太医的本事。”
“只不过,我缉查司办事,向来小心谨慎,凡事都喜欢多问一句。”
“还请太医见谅。”
这番话,说得客气。
但那份客气之下,潜藏的怀疑,却扎得人极不舒服。
温清和的面色没有半分缓和。
他行医二十年,见过王公贵族,也见过贩夫走卒。
他可以对任何人谦和,唯独在“医”这件事上,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玄司主。”
温清和的脚步没有再动,他转过身,平静地与玄景对视。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那双眸子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我温清和,行医二十年。”
“自问从未在病症的诊断上,做过半分假,欺过一个人。”
“今日殿下的病症,来势汹汹,确实是我生平罕见。”
“但其脉象、症状,皆是内热炽盛、风邪入体之兆,绝非伪装可以达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玄司主,我知道你缉查司权势滔天,也知道你只听陛下调令,行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情理。”
温清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讽的弧度。
“但你莫要忘了。”
“躺在里面的,是大梁的皇子,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你认为,堂堂一位皇子,会为了躲避你的调查,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置自己于如此险境?”
“我温清和,不认为九殿下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更不认为,这天底下,有谁的伪装,能骗得过我的眼睛,我的手。”
这番话,说得极其强硬。
几乎是指着玄景的鼻子,告诉他,你的怀疑,很可笑。
玄景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风骨如铁的太医,没有说话。
温清和却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医者的自信,与文人的傲骨。
“退一万步说。”
“就算殿下当真是装的,是我温清和医术不精,才疏学浅,查不出来。”
他看着玄景,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又如何?”
“你待如何?”
“你拿我如何?”
三句反问,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玄景面前。
温清和看着玄景那张终于不再平静的脸,心中畅快。
他对着玄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我今日太医院还有事,就不陪玄司主在这街上吹风了。”
“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玄景一眼,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那背影,挺拔,孤傲。
玄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温清和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
许久。
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身后远处,那座安静矗立的九皇子府。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玄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莫名的笑意。
那笑容,玩味,且冰冷。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与温清和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