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屋顶,似乎根本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声音。
“水……水……”
温清和连忙上前,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扶起苏承锦的头,小心地喂他喝下。
几口水下肚,苏承锦的呼吸似乎平复了一些。
他的目光,终于迟缓地聚焦,落在了玄景的脸上。
他似乎愣了很久,才认出眼前的人。
“玄……司主……”
他的声音,比之前与玄景见面时,还要虚弱百倍。
“你……怎么来了……”
玄景收回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
“圣上担忧殿下,特命我与温太医前来探望。”
“殿下感觉如何?”
苏承锦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大事……劳……劳烦父皇挂心了……”
他说完这句,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温清和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搏,对着玄景点了点头。
“殿下只是力竭睡去,并无大碍。”
玄景“嗯”了一声。
他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缓缓消散。
温清和的诊断,不会有假。
苏承锦此刻的模样,更不似作伪。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要在此打扰殿下歇息了。”
玄景对着温清和说道。
温清和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知月拿着一张银票,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直接走到温清和面前,将那张银票塞进他手里,脸上带着浓浓的感激。
“温太医,今日多谢您了,这点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温清和连忙将银票推了回去,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行医,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再者说,我也是有官身的人,为殿下诊治,理所应当。”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带微笑的玄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况且,玄司主还在这里站着,你当着他的面给我塞银子,岂不是让我难做?”
白知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她收回银票,对着温清和敛衽一礼。
“是奴家唐突了。”
“奴家听说,温太医每月都会有两日在民间开设善堂,救济百姓。”
“到时候,奴家派人送些上好的药材过去,权当是为殿下积福,这点心意,还望温太医莫要再拒绝。”
这个台阶,给得恰到好处。
温清和笑着点了点头。
“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承锦,又嘱咐道:“殿下的病情若有反复,随时派人去太医院知会我。”
“是,奴家记下了。”
玄景与温清和一同走出了卧房。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彻底消失。
白知月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两人的脚步声,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回头,看向床上那个依旧昏睡不醒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头依旧紧锁,脸上和脖子上的红疹,似乎比刚才更加密集了。
白知月一步一步地走回床边。
她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病痛而显得脆弱的脸。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怕惊扰了他。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
方才在玄景面前的冷静、从容、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他滚烫的手背上。
“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不是说了没事的吗……”
“你不是说,只是装个样子吗……”
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无声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只滚烫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
白知月身体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却又写满了疲惫的眼睛。
苏承锦醒了。
他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扯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哭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长街之上,秋风萧瑟。
玄景与温清和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方才在九皇子府那股凝滞压抑的气氛,似乎也跟着他们一同,被带到了这片街景之中。
温清和的眉头,自打出了府门,便一直没有松开。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九皇子那古怪的脉象与病症,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医书中,找寻与之对应的记载。
玄景的脚步很稳,目不斜视。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像是在欣赏这深秋的街景,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温清和也随之停下,侧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温太医。”
玄景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散了。
“殿下的病症,当真不似作伪?”
温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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