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一巷深幽锁书香,门无匾额意彷徨(第3/7页)
先移到苏承锦的衣着上。
领口和袖口都干干净净,不像是赶路数日不换的。
又移到坐在下首的顾清清身上,女子穿着素色的衣裙,容貌端正,气质沉稳。
身上没有任何首饰。
但坐姿极正,双手交叠于膝,脊背挺直。
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妇人。
蒋家家主收回目光。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让苏承锦坐回去。
“蒋家已经不教书了。”
“你久仰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承锦没有坐回椅子。
他站在客位旁边,手拢在袖中。
“蒋先生是不教了?还是不敢教了?”
蒋家家主的手指在案面上按了一下。
“蒋某今日身体不适,不便接待。”
他的语气仍然平淡,但说话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分。
“请回吧。”
他转过身,准备往后堂走。
苏承锦没有拦他。
他只是在蒋家家主转身的那一刻,不急不慢的开了口。
“蒋先生。”
蒋家家主的脚步没有停。
苏承锦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卞州赵家递给缉查司的文书里,罗列了三条罪名。”
“一、私开讲堂。”
蒋家家主的脚步停了。
“二、蛊惑乡里。”
蒋家家主的背对着苏承锦,脊背僵直了一下。
“三、暗结朋党。”
蒋家家主没有转身。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手指微微弯曲着,然后又松开。
后堂的门帘微微晃了一下。
门口靠着柱子的少年攥紧了手中的擀面杖。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承锦没有看少年。
他看着蒋家家主的背影。
“这三条,蒋先生心里应当比我清楚,哪条站得住脚,哪条是凭空捏造。”
蒋家家主转身看向苏承锦,苏承锦笑了笑。
“蒋先生坐下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也不是来打听消息的。”
“我是来给蒋家送一条路。”
蒋应德转过身来。
他的脚步比方才慢了半拍,走到主案后面,右手按在案沿上,撩了一下袍摆,在椅子上坐下了。
蒋应德的脊背靠上椅背,目光从苏承锦脸上扫过,落在他面前空着的那把红木椅上。
他伸手指了一下。
苏承锦也没客气,走回去坐下了。
正堂里安静了几息。
蒋应德没有先开口。
他的右手搁在案面上,手指并拢,指尖轻轻抵着案面的木纹,姿态不算放松,但比方才站着的时候稳当了一些。
苏承锦笑了笑。
“既然蒋先生愿意坐下来听我说一说,那讨杯茶喝不过分吧?”
他偏过头,看向门口靠着柱子的少年。
少年攥着擀面杖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苏承锦和蒋应德之间来回转了两趟。
蒋应德微微点了一下头。
少年咬了一下牙,把擀面杖往柱子上一靠。
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正堂里只剩三个人。
苏承锦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蒋应德。
“蒋先生教了多少年书?”
蒋应德的回答没有停顿。
“三十一年。”
“教出了多少学生?”
蒋应德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挪了挪位置。
“记不清了。”
苏承锦点了一下头。
“连蒋先生的父亲、祖父教的算在一起呢?”
蒋应德抬起眼睛。
“蒋家三代人,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卞州十三个县府。”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
没什么炫耀的意思。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手拢回袖中。
“这便是赵家要动你的原因。”
蒋应德默不作声,因为他心里也清楚。
苏承锦看着他。
“蒋先生心里清楚,赵家递上去的那三条罪名,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蒋家三代人积攒下来的这些学生。”
“这些人在各县各府做事,蒋先生说一句话,他们听。”
“赵逢源说一句话,他们不一定听。”
蒋应德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这才是蒋家的命根子,也是蒋家的催命符。”
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那幅中堂在微风里颤了一下,卷轴底部的木棍碰在墙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蒋应德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他的目光从苏承锦脸上移开,扫过坐在下首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清清,又收回来。
“你到底是谁?”
苏承锦端起茶几上放着的空杯子,看了一眼杯底,又放回去。
“蒋先生别急,先说正事。”
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回来了。
少年端着一个旧茶盘走进来。
茶盘是暗红色的漆木,盘上放着一把陶壶和三只粗瓷杯,杯子已经倒满了茶水,热气升腾。
少年走到蒋应德面前,先弯了一下腰,双手将茶盘端平,把第一杯茶递给蒋应德。
蒋应德接过,搁在案面上。
少年转过身,走到苏承锦跟前,把第二杯茶递过来。
动作没什么毛病,但先后顺序摆得明明白白。
苏承锦伸手接过茶杯。
他的目光从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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