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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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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傲骨须经真砺磨,雄才岂为俗尘囚(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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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昌平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他做了十二年的代州丞。
    陪着三任知府做过事。
    除了第一任知府以外,剩下两任,没有一个人把酉州的政务真正装进脑子里。
    这个年纪轻得离谱的新知府,他到酉州才几天?
    那些积压的卷宗、封存的档案、散落的账册,他是什么时候看完的?
    赵昌平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日,他深夜巡视州署时,看到知府书房的灯到了四更天还亮着。
    他路过窗下,瞥见里面堆满了摊开的文卷,地上也铺满了纸张。
    那个年轻人坐在一堆纸山中间,手里捏着一支秃了头的狼毫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赵昌平当时以为他只是在熬夜处理积压公文。
    问对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堂下再没有人举手了。
    不是不敢问了。
    是问不出来了。
    能问的都问了。
    司徒砚秋站在堂前,背着手。
    他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比开始时沙哑了几分。
    官帽依旧搁在案角上。
    从头到尾,没有一道题难住他。
    堂下的百余人看着他。
    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恐惧,没有了试探。
    只有一种东西。
    服。
    司徒砚秋拿起官帽,重新戴回了头上。
    他整理了一下帽翅,走回案后坐下。
    “考功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稳。
    “方才提问之中,有几位的问题切中要害,且所言显示对本署事务确有研究。”
    “仓庾曹,已有宋沛恩权知主事。”
    “武备曹副手李崇山,即日起权知武备主事,署理卫所裁撤善后及保甲联防试点。”
    “籍田曹副手吴定邦,即日起权知籍田主事,署理田赋征收与佃户安置。”
    “工曹录事张庆年......”
    堂下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你方才问桥梁修缮时,提到了月河桥东侧桥墩的地基侵蚀问题。”
    “那个问题本官没有答你,不是答不上来,是你说得比本官更清楚。”
    张庆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即日起,你权知工曹主事。”
    “城防修缮、桥梁道路、官营作坊,全归你管。”
    张庆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下官领命!”
    司徒砚秋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堂下其余的人。
    “以上各署权署主事,品级由本官签发手令暂行升授,后续一并上报吏部补办铨选手续。”
    “春耕三日之内必须全面启动。”
    “各曹署今日下衙之前,将各自的急务清单交到州丞赵昌平手中,由赵州丞统一汇总,明日辰时集中会商。”
    “从今往后!”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
    “酉州的州府,不养废人。”
    “散了。”
    百余人齐齐拱手。
    “谨遵知府大人令!”
    声音整齐。
    比来时整齐了十倍。
    脚步声响起来了。
    一群群、一簇簇地往外走。
    走得快,走得稳。
    有人低声和身旁的同僚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
    赵昌平站在堂侧,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身影。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五味杂陈。
    大堂渐渐空了。
    司徒砚秋在案后坐下来。
    他拿起笔,蘸了墨,准备书写呈给吏部的公文。
    笔尖刚碰到纸面,他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
    堂下并没有完全空。
    卫离还站在那里。
    站在方才的位置上,一步没动。
    灰布吏袍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单薄。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他一个。
    司徒砚秋皱起眉头。
    “你怎么还不走?”
    卫离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方的地砖。
    然后他撩起前襟,双膝跪了下去。
    随即,他的额头贴上了地面。
    一个极其端正的叩首大礼。
    司徒砚秋的手悬在半空。
    笔尖上凝着一滴墨,迟迟没有落下。
    卫离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
    “请知府大人,收卫离做个书童。”
    大堂里没有别人了。
    只有廊外的风从门缝挤进来,卷过地面上的一点浮灰。
    卫离跪在那里,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青砖。
    司徒砚秋看着那个跪伏的身影。
    良久。
    笔尖上的那滴墨终于落了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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