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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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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傲骨须经真砺磨,雄才岂为俗尘囚(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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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下官想请教知府大人。”
    “如今酉州卫所被裁撤重建,仅留二百兵额。”
    “可酉州八县地域辽阔,山匪时有出没。”
    “二百人守一座州城已属勉强,各县乡里的治安当如何维持?”
    司徒砚秋看了那人一眼。
    “你是?”
    “下官从八品武备曹副手李崇山。”
    “在州卫所军籍房管了十一年的兵册。”
    “问得好。”
    司徒砚秋点了一下头。
    “二百人确实不够。”
    “但朝廷的饬令写得明白。”
    “兵额只许二百,超额以谋逆论。”
    “这条线碰不得。”
    “所以不能往兵额上想办法,得往编制外想。”
    “永安十四年,户部侍郎周崇原向圣上上书,建议在各县推行保甲联防之制。”
    “县以下设保,每保十户,设保长一人。”
    “遇匪情,由保长召集丁壮,配合官兵围剿。”
    “此制的关键不在保长,在于保与保之间的联防预警。”
    “一保遇袭,鸣锣为号,相邻三保的壮丁须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增援。”
    “如此层层相扣,等于将全县的丁壮变成了一张网。”
    “酉州地广人稀,保甲联防的间距要比平州拉大一倍。”
    “初期可在匪患频繁的石门、南陵两县先行试点,半年后视效果推广全州。”
    李崇山听完,呆了两息。
    “周崇原的保甲疏……”
    “下官在军籍房翻过旧档,只看到一笔带过的批注,从未见过完整的方案。”
    “大人是从何处读到的?”
    “修文院。”
    司徒砚秋淡淡道。
    “我在修文院待了三个月,把历年呈报中枢的各类奏疏翻了个遍。”
    “周崇原的保甲疏在永安十五年被圣上留中不发,此后便石沉大海。”
    “但他写的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当时朝中不愿多事,没人肯推。”
    李崇山的面孔上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
    他低下头,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
    堂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变了味道。
    方才是看热闹。
    如今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另一名佐官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下官是籍田曹副手吴定邦。”
    “想请教大人一事。”
    “说。”
    “酉州的驿传系统,自朱家倒台后几近瘫痪。”
    “州城到各县的驿路年久失修,驿马大半被缉查司征调带走。”
    “如今公文传递全靠人力步行,从州城到最远的广安县,一封公文走上五六日是常事。”
    “大人打算如何整顿?”
    司徒砚秋走到堂前那张摊着舆图的条案旁。
    “驿马短缺,短期内无法解决。”
    “但驿路可以分段整修。”
    他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酉州的驿路有两条主干道,南北各一。”
    “主干道的路基尚在,问题出在支线上,从主干道岔入各县乡里的支线路段,多数已被雨水冲毁,或被杂草覆盖。”
    “整修驿路不需要全线铺石板,那花费太大,酉州出不起。”
    “但可以征调各县的徭役壮丁,分段清理路面、填平坑洼、在易涝路段铺设碎石排水。”
    “工期一个月足矣。”
    “驿马不够,可以改用接力制。”
    “每隔三十里设一处简易驿铺,配骡马两匹。”
    “公文到了驿铺,换骡马不换人。”
    “如此一来,从州城到广安县,最多两日便可送达。”
    他转过身。
    “至于骡马从哪里来?”
    “朱家的马厩里查抄了一百二十余匹骡马,现在关在州城北门外的临时畜栏里吃草。”
    “那些骡马闲着也是闲着,拨三十匹出来分配到各驿铺,绰绰有余。”
    吴定邦张着嘴,站在原地好一阵没说出话。
    他回过神来之后,慌忙拱手。
    “大人……大人博闻强识,下官佩服。”
    他退了下去。
    堂下的气氛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三五个人壮着胆子提问。
    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问春耕水渠的调度方案。
    司徒砚秋一口气报出了酉州境内三条主要灌渠的名称、走向、闸口数量以及历年淤塞的高发地段。
    有人问州狱管理。
    司徒砚秋引用了永安二十年刑部颁行的《狱政通则》,从囚粮配给、提审期限到狱卒编制一条条掰开了讲。
    有人问州学教化。
    他将酉州历年的科考录取人数与邻州做了对比,指出酉州州学的教谕配置严重不足,并建议在八县设立蒙学馆,由州学博士统一编纂蒙学教材。
    有人问道路桥梁。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不知什么时候随手画的酉州地形简图,在上面标注了七处需要优先修缮的桥梁和三段旱季容易断裂的路基。
    每一道问题抛过来,他接住,拆开,展平,铺在所有人面前。
    从不言容后再议。
    从不说此事需要商榷。
    每一个回答都有数字,有出处,有方案,有时限。
    堂下那些原本缩头缩脑的官吏,此刻的面孔已经和半个时辰前截然不同了。
    有人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有人的脊背不知不觉地直了起来。
    有人在袖口下面偷偷攥紧了拳头。
    不是恐惧。
    是一种久违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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