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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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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傲骨须经真砺磨,雄才岂为俗尘囚(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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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的手指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司徒砚秋站在台阶上,看着堂下那个少年。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孤傲。
    不是故作姿态的那种。
    是天生的。
    长在骨头里的。
    司徒砚秋忽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卫离看了好几息。
    堂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司徒砚秋的沉默,不敢再多嘴。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知府在想什么。
    只有司徒砚秋自己清楚,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去年秋天的自己。
    如今才过了几个月?
    他已经被贬到了这酉州的穷山恶水里,坐在一把空荡荡的知府椅上,面对着一群缩头乌龟。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弯的脊梁,是否弯了些?
    司徒砚秋自己也不清楚。
    司徒砚秋收回目光。
    他喜欢这个小子身上那股气。
    喜欢得很。
    但也正因为喜欢,他更想把它砸碎。
    不是出于恶意。
    是因为他知道,光有傲骨不够。
    傲骨撑不起一州的刑案、粮仓、田赋、民生。
    “好。”
    司徒砚秋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既然来者不拒,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去翻任何卷宗。
    “第一。”
    “酉州八县,各县每年的税赋征收总额分别是多少?”
    “按丁银、地银、杂税三项分列,南四县与北四县之间差异因何而起?”
    卫离的嘴唇动了一下。
    “渝安县每年丁银约一千二百两……”
    他开始答了。
    答得并不差。
    前两个县的数字报得八九不离十,分项也基本说得上来。
    但到了第三个县,他卡了一下。
    “南陵县的地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南陵县地处山区,良田不多,地银应当不高……约在八百两上下?”
    “错。”
    司徒砚秋的声音极为平淡。
    “南陵县地银四百二十七两。”
    “你多报了将近一倍。”
    “原因在于南陵县梯田面积虽大,但多数梯田未经丈量入册,实际纳税田亩不足账面七成。”
    “此外,南陵县有一片官营茶山,茶税归州署而非县署征收,不计入地银。”
    卫离的面孔微微发红。
    “继续。”
    司徒砚秋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
    “城西月河桥,去年秋天塌了半截。”
    “你若是工曹主事,想要在夏汛之前修复此桥,工期如何排定?”
    “用料如何估算?”
    “工匠从何征调?”
    这一题跨了行当。
    卫离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月河桥跨度约……约五丈?”
    “桥面宽……”
    “四丈三尺七寸。”
    司徒砚秋替他说了。
    “桥面宽一丈二。”
    “塌毁部分在东侧桥墩及上方桥面,约占全桥三成。”
    “你继续说。”
    卫离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修复桥墩需要……条石。”
    “条石从……”
    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酉州的采石场在哪里。
    不知道从采石场到城西月河桥的运输距离有多远。
    不知道一方条石需要几个石匠凿多少天。
    更不知道夏汛之前还有多少日子,工期该怎么倒排。
    这些东西,书上没写。
    科举不考。
    只有真正蹲在工地上、踩在泥浆里、和工匠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
    “第三。”
    司徒砚秋没有等他认输。
    “朱家倒台之后,其名下田产被充公。”
    “但朱家佃户三千余户,骤然失去田主,既无田可种,又无屋可住,散入城中与各县乡里。”
    “若你是知府,如何安置这三千余户佃户,使其不至于沦为流民生乱?”
    卫离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指甲陷入掌心。
    这个问题他答得出一部分。
    他读过书,知道往年有安抚流民的先例。
    但那些书上的先例,放到酉州的实际情形里,能不能用,怎么用,他说不上来。
    因为他不知道酉州如今有多少空田可以分配。
    不知道那些佃户里有多少人有手艺可以另谋生计。
    不知道朱家的田产充公之后,产权归属手续走到了哪一步。
    他站在堂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额角的汗滑到了下巴。
    堂下一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有人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有人在心里暗暗摇头。
    也有人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等着看他出丑。
    卫离闭上了嘴。
    他低下头。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脸涨得通红。
    “大人这是故意刁难!”
    他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狡辩的那种提高。
    是恼羞成怒的那种。
    “方才那位宋仓监,大人问的全是仓庾署的本行事务。”
    “他在仓库里蹲了三十年,那些东西闭着眼都能答。”
    卫离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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