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奉王军令靖东荒,不教余孽待春长(第4/5页)
整的安北军本阵上。
一万人。
散布在数百步的范围内。
从高处看下去,黑灰色的铁甲与枯黄的草甸交杂在一起,成片成片的。
赵无疆从坡上走下来。
他的亲卫牵着他的战马,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赵无疆走到队列中段的一处空地上,从亲卫手里接过缰绳。
他蹲下身,从鞍袋侧面的小皮兜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马料饼,掰成两半,在掌心摊开。
战马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蹭过他的掌心,将料饼一块块卷走。
赵无疆的手掌被马嘴拱得微微发痒。
等战马嚼完了最后一块,他才拍了拍马头。
“吃饱了,待会儿跑快些。”
战马甩了甩鬃毛,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赵无疆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从腰间取出自己的肉干袋,抽出一条。
边嚼边走到梁至身旁。
梁至正半蹲在地上,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安北刀的刀身。
赵无疆在梁至身前一步远的位置站定。
“传令各营指挥使。”
梁至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分出五百骑。”
“从缴获的旗帜里,找出哈尔部和莫勒部的旗号。”
“所有能找到的,全部带上。”
梁至的擦刀动作彻底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无疆。
赵无疆继续开口。
“这五百人不走正面。”
“绕到东面,从敌军后方靠近。”
“不接战。”
“只打旗,只跑马,只扬尘。”
他咬下第二口肉干,嚼了嚼。
“让他们以为自己后面也有人。”
梁至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逼他们加速往西走?”
赵无疆点了下头。
梁至将粗布往刀身上一卷,站起身来。
“我亲自挑人。”
“不用你去。”
赵无疆将半条肉干塞回干粮袋。
“指个营指挥使带队就行。”
“你得跟在我身边。”
梁至张了下嘴,又合上了。
他将安北刀归鞘,抱拳。
“属下领命。”
转身大步走向队列前方。
赵无疆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梁至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骑兵群中。
他将干粮袋重新扎好,系回腰间。
然后抬头。
看着天上的太阳。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赵无疆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
他会站在乌兰原的西口。
……
时间从午后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太阳挪到了西面,光线变成了橘黄色。
长长的影子从西向东拉开,铺在枯黄的草甸上。
安北军的休整持续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战马喂饱了。
人也吃够了。
刀刃擦过了,弓弦紧了,箭壶里的箭矢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五百骑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出发了。
他们带着缴获的哈尔部和莫勒部旗帜,沿着一条弧形的路线,绕向了东南方向。
在临走之前,领队的营指挥使回头看了赵无疆一眼。
赵无疆只说了一句话。
“闹大些。”
“然后回来。”
营指挥使抱拳,策马而去。
五百骑消失在远处的风沙里。
赵无疆翻身上马。
马蹄在泥地上踢踏了两下,打着响鼻。
赵无疆拉了一下缰绳,战马安静下来。
他抬起右手。
手臂举过头顶。
整条休整中的行军纵列,骤然安静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
赵无疆的手臂在空中定了一息。
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上马。”
一万人同时动了。
马鞍扣紧。
脚蹬踩实。
缰绳收拢。
一万匹战马在草原上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蹄铁踏在泥地上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轰隆隆的,远处听着跟闷雷没什么两样。
赵无疆拨转马头,面朝东方。
“出发。”
一万安北骑军动了。
马蹄声铺天盖地。
……
日暮。
乌兰原。
这片平原比地图上看起来还要开阔。
东西长约三十里。
南北宽约二十里。
两侧各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裸露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被风沙磨得光滑圆润。
平原的中央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一道极其平缓的长坡。
坡面上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
风从北面吹过来,枯草齐刷刷地向南倾倒,又弹回来。
起伏不定。
日头挂在西面天际。
橘红色的光线斜斜地铺在整片平原上。
草甸被染成了一种深沉的金褐色。
安北军一万骑兵在乌兰原的西侧列开了阵势。
三列横队。
第一列,三千人。
第二列,四千人。
第三列,三千人。
每一列横队的前后间距约二十步。
足够让前排冲锋时后排有展开的空间。
也足够在前排受挫时后排能及时接应。
万马无声。
一万匹战马并排站在枯草丛中,鬃毛被晚风吹得向一侧飘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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