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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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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不恋陌州一城利,直谋天下复朝堂(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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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
    案旁放着一壶茶。
    白瓷壶,壶身上没有任何纹饰。
    壶口的热气早就散尽了。
    案后坐着一个老者。
    头发全白了。
    每一根都白得干净。
    梳得齐整,一丝不乱,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别着。
    簪子的样式极素,通体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雕饰。
    面容清瘦。
    颧骨微微突出,皮肤上的褶皱不多。
    眼窝略陷,眉骨高,眉毛也白了。
    但眉尾那几根还带着一点黑色的痕迹。
    背脊挺直。
    不是刻意挺着的那种直,是长年累月坐出来的习惯,骨头已经长成了这个形状。
    老者低着头,右手的食指压在书页上的某一行字上。
    和元敬之在茶室里翻书的姿势一模一样。
    一脉相承。
    元敬之在门内站定,拱手弯腰。
    腰弯得不深,但停留的时间比对任何人都长。
    “爷爷。”
    老者的食指从书页上移开。
    他抬起头。
    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沉静。
    他看了元敬之一眼。
    目光从元敬之的衣领扫到袖口,又从袖口扫到鞋尖。
    “事情办完了?”
    元敬之直起身。
    “办完了。”
    老者的右手从书页上收回来,放在案面上。
    手背上的青筋隆起,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的骨节。
    他没有追问过程。
    不问卢巧成说了什么。
    不问魏清名表了什么态。
    不问三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各自亮了什么牌。
    老者将案旁那壶凉透的茶拿起来。
    壶嘴往杯子里一倾,茶汤注入杯中,颜色深沉,已经泡得发苦了。
    他将杯子推到案前。
    元敬之走到案前,在一张圈椅上落座。
    椅子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弧度刚好贴合手臂。
    他端起那杯凉茶。
    喝了一口。
    茶入口是苦,是涩。
    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平平稳稳地咽了下去。
    老者看着他喝完那一口。
    “你这么做,真能给元家带来往日荣光?”
    声音不重。
    但压得住整间书房的安静。
    元敬之将茶杯搁在案面上。
    “不清楚。”
    三个字,坦坦荡荡。
    老者的眉毛动了一下。
    元敬之顿了一息。
    他的手指搁在茶杯的边缘,指腹沿着杯沿划了半圈。
    “但李成背后,既然没有靠着秦州李家,必然会靠着其他人。”
    “不是太子,便是安北王。”
    这两个名号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调没有起伏。
    老者的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一下。
    元敬之的食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无论是谁,只要我们搭上这条线,便能如鱼得水。”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的老槐被风吹动了。
    老者盯着元敬之的脸。
    看了很久。
    “你是我元家这几代来最聪明的一个。”
    “一切你自行决断。”
    元敬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紧了一瞬。
    只一瞬然后便松开了。
    他将杯中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杯底朝天,搁回案面上。
    他站起身。
    将圈椅推回原位。
    椅腿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向老者拱手。
    再行一礼。
    这一礼比进门时更深。
    然后他转身,往书房门口走。
    走了三步。
    脚步停了。
    他没有回头。
    面朝着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午后的光,照在他的鞋尖上。
    “爷爷,您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我会带着元家,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这句话说完。
    他跨出了门槛。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铺下来,将他月白色的儒衫照得亮了一亮。
    碎石路上的脚步声嚓嚓响了几下,越走越远。
    书房里安静下来。
    老者没有动。
    他坐在案后,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案面上那卷摊开的书上。
    行间批注是手写的,朱笔,笔迹苍劲枯瘦。
    是老者自己年轻时候批的。
    那一页写的是前朝的事。
    一个丞相的传记。
    从布衣到入阁,从入阁到拜相,从拜相到身后名。
    老者将那页书看了几息。
    然后伸手,将书合上了。
    书封朝上。
    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行小字。
    《元氏藏本》
    他将书推到案角。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的声音。
    书房的门虚掩着。
    和元敬之进来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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