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不恋陌州一城利,直谋天下复朝堂(第4/6页)
去了。
卢巧成对他微微颔首。
院中。
李令仪从太湖石上站起来。
佩剑从膝上拎起,挂回腰间。
铜扣磕在剑鞘上,叮的一声。
四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路上。
嚓嚓的声响从茶室门口延伸到窄门前,被午后的阳光拉成长短不一的影子。
老仆从照壁后面走出来。
沉默地走到窄门前。
将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从里面拉开。
阳光涌进来。
从门框上方的青石板上,那个被风雨磨圆了棱角的茶字,被阳光照得亮了一瞬。
卢巧成跨出门槛。
李令仪紧跟其后。
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深色桐油漆面,铜钉密实。
两匹枣红马安静地站在辕前,鬃毛梳得顺溜。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毕安。
他看到卢巧成和魏清名前后脚走出来,迎上前一步,先向魏清名点了点头,然后将车帘掀开。
魏清名没有立刻上车。
他在车辕前站定。
转过身,看了卢巧成一眼。
巷子里的光线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路面上。
魏清名没有说客套话。
“家父让我转告李公子一句话。”
他的声音沉稳。
“魏家的渠道,用起来比看起来深。”
卢巧成站在巷子里。
他看着魏清名。
“替我谢魏家主。”
“改日登门拜访。”
改日。
第四次从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两个字落在地上的声响不一样了。
魏清名听出来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称不上笑,但比进茶室之前松了一截。
他转身,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毕安将车帘放下。
他自己也上了车辕,拿起缰绳,轻轻抖了一下。
两匹枣红马迈开蹄子,马车碾着青石板往巷口驶去。
车轮在石缝里磕了两下,发出咕隆咕隆的闷响。
声音越来越远。
拐过巷口,就听不见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卢巧成站在巷子中间。
他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三息。
然后将折扇收回袖口。
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累。
是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开了。
他偏过头。
李令仪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耳垂上那对白玉耳坠在午后的光线里晃了一下。
卢巧成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带着几分得意。
带着几分痞气。
还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他从袖口抽出折扇。
摇了两下。
“事儿办完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折扇又摇了两下。
风从扇面上扑过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开了一绺。
“这两天要不要四处逛逛?”
李令仪看着他。
看着他从那个运筹帷幄的变回了她第一次见到的那副模样。
嘻嘻哈哈。
大大咧咧。
她嘴角翘了一下。
“好啊。”
她将佩剑的位置调了调。
“上次来陌州就没好好逛过。”
她迈开步子,跟上他往巷口走的脚步。
“这次要好好看看。”
卢巧成已经走在前面了。
折扇摇得更欢。
李令仪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春风从巷口涌进来,将他鸦青色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她耳垂上那对白玉耳坠晃了两下。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一前一后。
走进了陌州午后的喧嚣里。
......
茶室里空了。
元敬之没有叫老仆进来收拾。
他坐在北面的竹椅上,右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竹节。
一下又一下。
茶室后窗外的竹叶被风掀动,沙沙声从窗框里灌进来,在空旷的室内滚了一圈,又从门口泄出去。
他面前那卷书还摊在石桌上。
食指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指腹压在那个通字上,压得纸页微微凹了下去。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书合上。
书封朝上,搁在石桌正中。
他站起身。
竹椅在碎石地面上轻轻一响。
他没有去看那四只空杯。
也没有回头看墙上那幅没有落款的水墨山水。
他走出茶室。
碎石小径在脚下嚓嚓作响,声音干燥而清脆。
穿过院子。
照壁后面的三竿竹子在风里微微摇晃,竹节之间碰出极轻极细的一声脆响。
老仆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地冒出来,走到窄门前,将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从里面拉开。
元敬之跨出门槛。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和袖口上。
月白色的儒衫被午后的光线照得泛出一层柔和的亮,布料上看不见一丝褶皱。
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声响沉稳,间距均匀。
巷子拐了一个弯。
前面的路稍宽了些。
墙头上探出几枝桂花树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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