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恢复自然,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在裤子上轻轻划过。
跪在地上的小翠,肩膀缩得更紧了,整个身子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看见她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阳站在八爷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尊沉默的山。
“老崔。”
八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这戏,演得不错。”
他身体往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熟悉八爷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认真起来的标志。
越是云淡风轻,底下越是暗流涌动。
“可惜,你都快把主意写在脸上了。”
八爷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崔正德的脸。
“把这小丫头叫过来上茶,是几个意思?让她当面认错,然后你再大义灭亲,给我个交代?”
“老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玩这些虚的。你累,我看着也累。”
崔正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没立刻接话,而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铁皮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灰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盘旋,像一道朦胧的屏障。
“八爷,您这话说的……”
崔正德吐出一口烟,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我真没那个意思。这小丫头确实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坏了规矩。”
“我带她来,就是想让她当面给您磕个头,认个错。该怎么处理,听您的。”
“至于这把刀……”
崔正德侧过头,看了眼深深插在实木茶几面上的砍刀。
刀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我是真想剁了她。但转念一想,她是死是活,得您说了算。毕竟,她是冲您去的。”
这话说得漂亮,进退有度。
既把责任推给了底下人“自作主张”,又给足了八爷面子。
人我带来了,刀我备下了,杀剐存留,您定。
是放是罚,都显得我崔正德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