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最后成不成,你肯听我说这些,肯答应去试试,这份心意,我老李……承情了!”
林阳双手接过那张还带着对方体温和汗意的纸条,小心折好,放进贴胸的口袋:
“李厂长言重了,我也是想为自己谋条路,碰巧您这儿有机会。”
“机会……是啊,机会。”
李江河苦笑一下,随即又振作精神,从笔记本上小心撕下两张印着“红星罐头食品厂”红头抬头的信纸,重新拿起钢笔,深吸一口气:
“咱们……立个简单的字据。不搞那些复杂的条文,就是白纸黑字,加上手印,做个凭证。我信你,你也看看我的诚意。”
他笔下很快,字迹因急切而略显潦草,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显得异常坚定。
条款简单明了。
甲方红星罐头食品厂,负责人李江河愿以厂内编号为“74-03”的老式水果罐头生产线一条交换乙方林阳提供的五千斤符合国家食品卫生标准的猪肉或牛羊肉。
交货地点由乙方指定,运输事宜及费用由甲方承担。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印之日起,三日内有效。
若乙方未能在此期限内筹足约定肉类,协议自动作废。
若乙方如期完成交付,甲方须无条件履行生产线移交义务,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写罢,他在“甲方”后面重重写下“李江河(代)”。
打开桌上一盒快干涸的红色印泥,大拇指用力按下去,然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自己名字上。
鲜红的指印,在白纸黑字间格外醒目。
他将协议推到林阳面前,连带着印泥盒。
林阳接过,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内容清晰,没有模棱两可的陷阱,李江河甚至把生产线的内部编号都写上了,显见诚意。
他不再犹豫,提笔在“乙方”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也蘸了印泥,按下指印。
两人交换了协议。
薄薄一张纸,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但在此时此地,在两人心中,却仿佛重逾千钧。
它承载着李江河绝境中的希望,也系着林阳事业蓝图启航的锚点。
李江河将自己的那份协议对折,再对折,极其小心地放进中山装的内兜,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他一直把林阳送到院门口,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寒意,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紧紧握住林阳的手,用力摇了又摇,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却只是重重吐出四个字,带着所有的期盼和托付:
“等你的信儿!”
林阳用力回握了一下,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
车轮碾过家属区坑洼的土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李江河还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身影在斜阳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又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更远处,罐头厂那几根高大的烟囱静静矗立,没有一丝烟雾,沉默得像几根巨大的感叹号,诉说着这个老厂眼下的停滞与困顿。
缺物资?
林阳跨上自行车,朝着县城方向用力蹬去。
寒风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头脑越发清醒。
对李江河、对罐头厂几百号工人来说,这或许是难熬的冬天。
但对他而言,这物资的极度紧缺,恰恰成了他手中最硬的筹码,一个撬动宝贵工业资产的绝佳支点。
危机之中,果然藏着只给有准备之人的机遇。
一个多小时后,林阳就这么蹬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县城八爷那处闹中取静的老宅。
院子门虚掩着,他推车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与往常有些不同。
正疑惑间,堂屋门帘一挑,八爷探出身来,见是林阳,脸上露出笑容,招招手,声音压得有些低:
“阳子,回来得正好,进来。”
林阳放下自行车,跟着八爷进了堂屋。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融融,但八爷没在常坐的太师椅上,而是引着他往后院走。
穿过堂屋后门,来到后院,这里更显僻静。
角落处,一个原本堆放杂物的棚子门开着,里面传出昏黄的灯光和人语声。
八爷领着林阳走进去。
原来这棚子下面别有洞天,地面铺着的厚重木板被移开了一块,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一股混合着泥土、石灰和淡淡肉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下面隐约有灯光晃动。
“正清点着呢!年关近了,心里得有个数。你来的正好,也亲眼看看咱们的本钱!”
八爷解释了一句,率先沿着木阶梯走下去。
林阳紧随其后。
下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挖得颇深、砌了砖墙的地窖。
两盏马灯挂在墙上,提供了主要照明。
三四个八爷手下信得过的年轻人正在忙碌。
有人拿着本子记录,有人用手电照着查看挂在钩子上或堆放在木架上的肉。
地窖里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很多,呵气成雾。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里面井然有序地储存着大量肉类。
半边半边处理好的猪肉用粗麻绳吊着,成扇的牛肉覆着薄薄的盐霜码在架子上。
还有一些野味,如剥了皮的野羊、野兔等,也都分类放置。数量颇为可观。
“八爷,您这存货……可真不少。”
林阳有些惊讶。
他知道八爷除了自己这边,还有其他门路,陆陆续续囤了不少货。
但亲眼看到这地窖的规模,还是超出了预期。
八爷背着手,在地窖里慢慢踱步检视,闻言笑了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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