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在砖窑厂当记分员的年轻后生身上:
“栓柱,你过来,给大家念念这上面写的,这伙畜生到底干了啥!”
“让大伙儿都听听,阳子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叫栓柱的年轻人连忙走过来,就着火把的光,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诵起来。
通缉令上的文字简洁却有力,一桩桩,一件件,抢劫、杀人、灭门、针对妇孺的暴行……
随着栓柱有些紧张却清晰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院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起初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地上悍匪痛苦的呻吟。
渐渐地,粗重的喘息声多了起来,那是汉子们在压抑怒火。
女人们早已捂住了嘴,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当念到那些针对小女孩令人发指的细节时,栓柱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该千刀万剐!阳子打断他腿都是轻的!应该活剐了他!”
“我的老天爷啊……世上咋有这种不是人的玩意儿!”
“打死他打死他!这该死的畜生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
愤怒的声浪瞬间淹没了院子。
刚才对林阳出手狠辣的些许惊惧,此刻全部化作了同仇敌忾的怒火,以及一丝后怕。
幸好林阳果断制服了他们,要是让这几个恶魔在村里溜达,甚至盯上了谁家的孩子……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都听见了吧?”林勇提高了声音,压下众人的怒骂,“现在知道阳子为啥动手了吧?”
“换成你们有阳子那本事,你们怕不是一拳就把他脑瓜子捶进腔子里了!”
“阳子只是断他腿骨,那是留着活口给法律审判,是忍着气、收着力呢!”
他指了指疤脸那扭曲变形的左腿,然后又继续说道:
“看见没?人身上最硬的就是大腿骨和这迎面骨,阳子一脚下去就成这样了。这要是踢别的地方,早就没命了!”
众人看着那惨状,再无人觉得林阳下手重,反而觉得不解恨。
有人嚷嚷着:“勇哥,现在揍他两下不犯法吧?反正他也跑不了!”
“对!不打两下出不了这口恶气!”
林阳这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大家别动手了,为这种渣滓脏了手不值当,也容易给勇哥后续处理添麻烦。”
“他这腿流血不止,我得先给他处理一下,别还没审判就先流血流死了,便宜了他。”
他这么一说,众人虽然不甘,但也觉得有理。
立刻有人跑去找铁丝和钳子。
王老汉挠了挠头,有些懊恼地嘀咕:
“原来是个该千刀万剐的货,倒显得我刚才那番话有点……多余了。”
他想表现一下,替林阳分担,结果发现这畜生根本不配让人担责任,林阳打得理所应当。
林阳听了,心里暖流涌动,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走过去,揽住王老汉瘦削的肩膀,低声道:“王叔,您的心意我领了。您放心,憨子是我兄弟,一辈子都是。”
“以后我真要闯了啥不好收拾的大祸,说不定真得找您老帮我背黑锅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给王老汉一个台阶,也是承了他的情。
王老汉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拍着胸脯:“没问题!随时招呼!”
林阳明白王老汉的心思。
这老一辈人,讲究有恩必报,讲究托付。
王老汉觉得自家受林阳大恩,无以为报,又担心儿子憨直将来受欺负。
所以想用这种“顶罪”的方式,把自己和林阳绑得更紧。
既报了恩,也为儿子铺一条更稳妥的路。
这份拳拳爱子之心和朴素的报恩观念,让林阳无法拒绝,只能以更轻松的方式接过来,让他安心。
林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是从莲花村走出去的,太了解村里这些老少爷们的脾性了。
血性、仗义、认死理、护短,这些特质在莲花村人身上格外鲜明。
刚才王老汉那番话,虽然有点“犯忌讳”,但那份赤诚和担当,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也怕有人热血上头,真去动那悍匪,赶紧招呼大家:
“都别围太紧了,去个人弄点结实绳子,再找块破门板来,等会儿得把他们抬走。”
“铁丝呢?快点!”
林勇的担忧不无道理。
莲花村的人,尤其是林姓族人,向来以团结和血性著称。
早年间为了争水争地,没少和外村人干架。
这些年政策好了,日子安稳了,但骨子里那股“欺负到自家人头上就跟你拼命”的劲头没变。
对待人贩子、贼偷这类伤天害理的角色,更是深恶痛绝。
村里以前不是没抓住过想拐孩子的外乡人,那次差点没把那人当场打死,最后是公社和派出所来人硬带走的。
所以,面对文件上记载的比人贩子可恶百倍的悍匪,群情激愤完全在预料之中。
他赶紧上前几步,站到显眼位置,既是安抚也是命令:
“大伙儿冷静!人已经被阳子制服了,跑不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完好……呃,尽量完好地交给上面!”
“打死了反而麻烦!听我的,别动手!去找铁丝和门板!”
他这么一喊,加上林阳刚才也说了类似的话,村民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但看着那疤脸的眼神依旧像要吃人。
很快,有人拿来了粗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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