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涛澜。
涛澜身体明显一颤,手下意识地抚上额角那支异化的龙角,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体内……有涛然老师的意志?”他声音干涩:“那我频繁化卵转生……也并非偶然?”
“当然不是。”岁阳嗤笑一声,“是‘调试’。每次转世,你的身体都会更贴近涛然的需求,为了确保你处于最佳状态,并且……尽可能抹去你自身可能产生的强烈执念或人际关系。”
癸亥的火焰跳跃了几下,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涛然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饮月之乱后,他钻研化龙妙法数百年一无所获,就开始钻研各种歪门邪道,而他最先盯上的就是岁阳夺取、寄生、乃至缓慢侵蚀取代宿主意识的能力,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具如果因为意外而导致无法正常化卵转生时的备用肉体。”
“备用……肉体?”涛澜重复这个词,脸色更白了几分。
“因为他本身并非岁阳,转移意识、占据肉体的过程极难,对‘容器’的要求极为苛刻。而你,涛澜,就是那个千挑万选出来的‘完美容器’。
后来……鳞渊境那场变故,幻胧大人吞噬了涛然。他还没来得及发动夺舍,主体意识就已经消散了。但埋在你体内的‘种子’还在,只需要时间……或者一个强烈的刺激,它就会苏醒、生长,慢慢取代你。”
“所以,涛澜龙师,你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涛然死得突然。不然……你现在早就不是你了。”
黑天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它藏得太深,若非今日被他点破,恐怕真要等它茁壮成长、鸠占鹊巢之时,才会被发现。”
涛澜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石桌边缘。
他想起自己偶尔会闪过的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对权力的渴望,对持明“荣光”近乎偏执的构想……原来,那并非全是他自己的欲望。
华年的忆灵似乎听懂了部分,虚幻的身影颤抖着,靠近涛澜,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怯怯地缩回。
涛澜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后怕、愧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黑天鹅与三月七,整理衣袍,极其郑重地、深深一揖到底。
“黑天鹅女士,三月姑娘,还有星穹列车的诸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非诸位,在下不仅性命难保,更将沦为仇敌傀儡,万劫不复。更不知有人因我……受了这数百年的苦楚与绝望。此恩,涛澜铭记于心。”
黑天鹅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
三月七连忙摆手:“哎呀,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我们也是碰巧……”
涛澜直起身,又转向一旁安静飘浮、静静望着他的忆灵,再次深深拜下,语气充满了沉重的愧疚:
“华年姑娘……虽然我因记忆被动手脚,已记不得前尘往事,但害你痴等数百年,受尽煎熬,终究是我对你不住。你……受苦了。”
忆灵飘近了些,摇了摇头伸出手,虚虚拂过涛澜的脸颊,
“不……怪你,阿澜。”
涛澜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任由那虚幻的触感停留在颊边。
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黑天鹅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至于我的‘恩师’……”
他咬字极重,充满讽刺,“既然他如此‘惦念’我这个徒儿,多年来又‘悉心栽培’、‘恩重如山’,如今也该‘师徒重逢’,好好‘叙旧’了。黑天鹅女士,可否请您出手,将藏在我意识深处的那点……脏东西,请出来?”
黑天鹅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点了点头:“乐意效劳。还请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涛澜点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黑天鹅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点在他眉心。浓郁的粉色忆质如同流淌的星河,缓缓注入。
涛澜的意识空间内。
一片近乎凝滞的、深蓝色的水域。水流缓慢涌动,泛着冷光,如同深海。
黑天鹅的意识体在此显形,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微光,伸手拨开面前无关的浮沫,径直向着意识最深处、最晦暗的角落寻去。
在那里,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与贪婪气息的阴影,正紧紧缠绕在代表涛澜意识的光团上,如同跗骨之蛆,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融合。
“该起床了,老先生。”黑天鹅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中清晰回荡。
阴影察觉到外来的闯入者,剧烈地蠕动起来,汇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正是涛然生前的模样,只是面目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
“忆者!怎么会……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啊!”阴影发出嘶吼,试图驱赶黑天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黑天鹅抬手,粉色的忆质开始在她掌心凝聚成细密的丝线,“涛澜先生想和您好好‘叙叙旧’,所以,请跟我走一趟吧。”
黑天鹅指尖光芒更盛,粉色丝线激射而出,瞬间缠上了涛然意识体。
“啊啊啊——!”阴影发出痛苦的尖啸,被强行从融合状态中拽出一部分。
“不!你不能!他是我的!这具身体是我的!!!”
涛然眼见黑天鹅的力量正在将他一点点扯离涛澜的意识,他竟猛地扑向涛澜那团光晕,试图死死抱住,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澜儿!我的好徒儿!你不能赶我走!为师筹划数百年,都是为了持明族的未来啊!
救救为师!为师知错了!这一切都是幻胧逼我的!是她蛊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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