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20章:“瑞昌祥”绸缎庄的学问(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林崇礼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你在学校学的?”
    “有些是,有些是自己想的。”
    林怀安老实说。
    “想法不错。”林崇礼合上账本,“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改吗?”
    林怀安摇头。
    “第一,按用途陈列,是好,但得有人专门打理。
    老张老李忙不过来,学徒又不懂。
    雇人?
    得多开一份工钱。现在生意不好做,能省则省。”
    “第二,新式簿记,老周不会。
    他五十多了,打算盘打了三十年,你让他学新式的,他学不会,也不想学。
    换人?
    老周跟了我二十年,忠心耿耿,账目从不出错。
    为了一本账,寒了老人的心,值吗?”
    “第三,那些‘孝敬’,你以为我想给?
    可不给行吗?
    赵管事是地头蛇,不给,明天就有人来找茬。
    流氓混混,给钱能打发,还算好的。
    怕的是那些不给钱,而是要‘入股’的,那才是无底洞。”
    林崇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怀安,你读书多,想法新,这是好事。
    但做生意,不是书本上的道理,是人情世故,是权衡利弊。
    你想改,可以,但得慢慢来,得看时机,得权衡得失。”
    他转过身,看着侄子:
    “就像你在北安河,想教人认字,想帮人脱贫,想法是好的。
    可你得先想清楚,那些人愿不愿意学?
    学了有没有用?
    你走了,他们能不能坚持下去?
    你想改变他们的命,可他们的命,真的是你能改变的吗?”
    林怀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二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那团火上。
    他知道二叔说得对,做生意要权衡,要算计,要妥协。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算得失,不能只权衡利弊。
    就像在北安河,他们明知道教几个孩子认字改变不了什么,可还是教了。
    明知道给刘老栓五块钱救不了他的命,可还是给了。
    因为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不能只用生意经去衡量。
    “二叔,”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您说的,我懂。
    但我想试试。陈列的事,我可以帮老张老李做,不用雇人。
    记账的事,我可以教老周叔,他不愿学,我帮他做。
    那些‘孝敬’,也许没法完全杜绝,但可以想办法减少,至少记清楚,知道钱花在哪了。”
    林崇礼看着侄子,看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许久,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
    “怀安,”林崇礼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叔不是不让你做,是怕你走你爹的老路。
    这世道,好人难做,好事难为。
    你想帮人,想改变,这没错。
    但得先把自己站稳了,把自己活好了,才有余力去帮别人。”
    “我知道,二叔。”
    林怀安轻声说,“但我想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林崇礼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挥挥手:
    “去吧,累了,早点休息。
    你想试,就试。
    铺子里的事,我让你管。
    但有一条,不能亏本。‘瑞昌祥’是林家的根基,不能倒。”
    “是,二叔。”
    林怀安退出账房,回到自己房间。
    夜已深,海淀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他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就着煤油灯,开始写今天的观察和思考。
    写着写着,他停下笔,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表壳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王伦,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他合上怀表,握在手心。表壳温温的,像她的体温。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总要有人去走,去试,去改变。
    就像二叔说的,得先把自己站稳了。
    那他就先在“瑞昌祥”站稳,从一家绸布庄开始,从一尺布、一分钱开始,学这世道的规则,学这人情的冷暖,学这生存的艰难。
    然后,再去想,怎么改变。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块银盘,挂在天上。
    月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笔记本上,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那脸上,有迷茫,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坚定。
    八月十七日,林怀安正式开始了他在“瑞昌祥”的改进计划。
    他没有大张旗鼓,
    而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着手——整理仓库。
    这个提议得到了二叔林崇礼的默许,毕竟整理仓库既不伤筋动骨,又能看看这侄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瑞昌祥”的仓库在后院西厢,三大间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布料按品类堆放,但年深日久,早已乱了套。
    杭纺里混着苏绸,花缎下压着素绸,有些积压多年的陈货,甚至起了霉斑。
    “这都是钱啊。”
    林怀安摸着那些发霉的缎子,心疼不已。
    他带着顺子和另一个小学徒,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清点、分类、记录。
    霉坏的单独堆放,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