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弘象奖的颁奖典礼以后,商叶初便有些后悔了。
在意识到自己对杨唤宜的嫉妒那一刻,商叶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心。
她对那个人,或者说任何人的爱,并不足以改变商叶初。商叶初还是商叶初,那个卑劣,贪婪,渴望胜利的商叶初,那个嫉妒,暴虐,傲慢的商叶初。一想到输给竞争对手,心中便难过得像死了一般的商叶初。
她根本无需赌气地爱上什么人,通过放纵来掩盖自己过去的,或者永不能萌发的感情——用以证明自己的正常。
因为商叶初是无药可救的,永不正常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商叶初便后悔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与谢尔盖的一切都很荒唐。甚至阴暗地想着,能不能威胁谢尔盖永远不把这事说出去。甚至有一天,她开始幻想,如果谢尔盖能突然失忆,或者死了就好了……
这些想法只是荒唐的幻想。事实上一切照旧,商叶初回到了瓦姆耶,有意避开了谢尔盖。回房,睡觉,醒来,接到视频,接通视频聊了一会儿工作之后,商叶初听到了阳台的响声。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谢尔盖。
隔着玻璃,谢尔盖站在雪夜中。俊美的面容,颀长挺拔的身影,大雪纷纷,夜色深深。那双情动时会变得朦胧的双眼,正隔着玻璃,望着商叶初。
商叶初心中一跳。
其实很容易的。她只要说一句剧组有人来,暂且挂掉蒲洛的电话就可以了。打开那扇门,将雪中的人迎进屋中。而后一切如故,享受快乐,暂且忘我。
商叶初面临着两个抉择,打开那扇门,或者假装没看到。
商叶初选择了后者。
商叶初迅速转回了视线,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继续与蒲洛通话。
如果谢尔盖仍旧敲门,商叶初就可以责怪他不懂事,在她与同事工作时闯祸,害得同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进而借题发挥小题大做,跟他大吵一架,然后赶紧与他断掉。
如果谢尔盖离开了,那更好。今晚太平了,以后再寻个由头,慢慢地冷掉断掉就是了。
可谢尔盖没有走。
谢尔盖就那么静默地在雪中等了半个小时。夜越来越深,雪越来越浓。雪花扑簌簌落在他身上。商叶初硬着心肠不去看他,但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感到心中的熬煎。
终于,商叶初挂断了电话,走到了阳台前。
谢尔盖,谢尔盖!这狡猾的弹壳小士兵,这一次,他到底胜利了。
在商叶初说出“看到了”三个字后,室内就再没响起任何说话声。只有商叶初轻缓的呼吸和谢尔盖粗重的呼吸,在房间中交响。
商叶初抓起弹壳小士兵,一会儿戳戳它的脸,一会儿戳戳它的手,一会儿,戳戳它空洞洞的心脏。
“我该走了。”
在商叶初第三次戳向小士兵的心脏时,谢尔盖终于开口了。他竟说的是中文。
商叶初没有回头,只道:“我很喜欢这个小士兵。”
谢尔盖道:“它是您的了。”
“那你呢?”
“我是我的。”
商叶初忽地笑了:“滚。”
谢尔盖的眼睑垂了下去,随即掀起。用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站起身,转头向阳台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在他的手触到阳台门把手的刹那,商叶初猛然站起了身子!
谢尔盖的手触上门把手,却没有按下去。
商叶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几乎就要说出些什么。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
谢尔盖没等到任何一个字,最终,那只手还是按了下去。
谢尔盖离开了。
一股寒风透过门缝,吱吱地吹了进来。商叶初站在原地,恍若未觉。
“我说——”
一道声音打断了这凝固般的沉默。
商叶初猛然回过神来。
103机械的声音在商叶初脑中响起,带着一点机械的困惑。
“我说,”103平静道,“你们两个,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自从商叶初欠了数不清的体重以来,103干活勤快多了。每日兢兢业业,晨昏定省地来找商叶初收体重债。每次收债的时候,顺便对商叶初的事业做出一点冷酷客观的点评。
稀奇的是,商叶初和杨唤宜的情感问题,103却再也没有过问过了。好像已经失去了对杨唤宜的好奇心一般。
对于谢尔盖,103是比较冷漠的。可以说,比对杨唤宜还不当回事。今天,还是103第一次问起谢尔盖。
商叶初回过神来,走到阳台边,将门关住。一边关门一边道:“什么?”
103直白道:“你们在说什么你的我的?你怎么突然对谢尔盖生气了?”
商叶初的感情世界,是一道任何人都无法解开的谜题。103虽然住在她的大脑里,但也看不懂那些弯弯绕。
商叶初扯了扯嘴角,向盥洗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听过士兵给公主站岗的故事吗?”
103道:“你说这个?
“一个士兵爱上了公主,公主对他说,‘如果你能日日夜夜地在我的阳台下等我,等我一百天,百日之后,我就以身相许。’士兵便在阳台下等,风雨雪都抵挡不了他。公主一直注视着他。
“但是,第九十九天的晚上,士兵离开了。”
陈述完这个故事,103道:“这个故事里除了阳台,和你和谢尔盖似乎没什么相似性。”
说话间,商叶初已经走进了盥洗室。
商叶初将手按在水龙头上,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大家说,士兵用九十九天证明了他对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