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呢?那些因女儿受辱而羞愤自尽的父母呢?那些终日活在痛苦与阴影中的家人呢?他们的仇,她们的恨,谁来报?!她们的公道,谁来讨?!”
他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大师兄,你的豪气,你的心软,给了这等该千刀万剐的恶贼。而那些受害者的血泪,你可曾看见?可曾放在心上?!”
令狐冲被问得连连后退,额头冷汗涔涔,脸色阵青阵白。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他天性中那份不羁,让他总是不自觉地会去欣赏某些人的豪气。
此刻被李重阳如此直白训斥,他只觉得自以为是的江湖义气,正在被无情地撕碎。
“可……可田伯光他……他毕竟也算条汉子,回雁楼上……”令狐冲还想为田伯光辩驳几句。
“汉子?他也配称汉子?”李重阳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大师兄,我且问你,魔教之中,是否也有行事豪爽之人,比如那‘天王老子’向问天。你是否也要因其豪爽,便去与他结交,称兄道弟?”
“我当然不会!我是华山弟子,岂会与魔教妖人交往!”令狐冲脱口而出。
“好!”李重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么请问大师兄,田伯光这等专门欺凌弱女子、毁人清白的采花淫贼,其行径之卑劣,之龌龊,之令人不齿,在江湖上,连魔教妖人都看不起。”
他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令狐冲,又扫过一旁眼神中已带着失望的岳灵珊,以及默默念经的仪琳,声音沉痛而有力:“大师兄!正邪之辨,不仅在门派,更在人心,在行止!对恶的纵容,便是对善的践踏!
对田伯光这等恶贼讲豪气,讲宽容,便是对那些受害者及其家人最大的不公和残忍!你今日若放了他,将来再有女子受害,你令狐冲,便是间接的帮凶!我华山派,便也沾上了洗不脱的污名!”
这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砸得令狐冲头晕目眩,心神剧震。
他看着李重阳那肃然凛冽的面容,看着小师妹眼中那明显的失望和不认同,再看向地上虽然凄惨却依旧散发着污秽气息的田伯光,只觉胸口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因李重阳救命而产生的感激和改观,此刻又被这严厉到近乎冷酷的指责而心生一丝怨怼,甚至勾起了陆大有之前对李重阳的控诉。
岳灵珊看着大师兄失魂落魄,无言以对的样子,又看看神色冷峻、句句在理的小师弟,心中天平早已倾斜。
她轻轻扯了扯李重阳的袖子,低声道:“李师弟,别说了。大师兄他也是一时糊涂。”
李重阳见效果已达到,也不再穷追猛打。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田伯光,眼中寒光一闪。
“除恶务尽,以免后患。”
话音落,剑光起。
“嗤——”
一道血线在田伯光咽喉处绽开。田伯光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令狐冲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想要阻止,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