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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成为历史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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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地府(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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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它照在《血锈街巷》残留的暴戾怨卒身上,那些士卒眼中的血红缓缓褪去,僵硬的肢体放松,脸上露出茫然继而解脱的神色,身影渐渐淡化,被接引向幽冥裂缝。
    照在《鬼唱洋场》那些模糊的“演员”身上,扭曲的五官恢复平静,靡靡之音消散,他们停下机械的动作,对着金光来源(地藏王)的方向,深深一躬,化作光点消散。
    照在《孤军坟场》尚未完全平息的沙土上,仿佛有温暖的雨落下,安抚那最后的悲凉,无数细微的光点从沙土中升起,如同夏夜萤火,飘向轮回。
    照在《饕餮仙宴》被净化的街道,最后一丝甜腥被涤荡,隐隐的饱嗝与叹息声中,残留的饕餮欲念如雪消融。
    至于追命所在的《浮生戏楼》,金光普照之下,那些雾气、戏台、伶人、“观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强行施加的“角色”命运束缚寸寸断裂。戏楼本身发出哀鸣,开始崩塌还原为普通的废墟。
    “不——!这是我的戏台!我的剧目!谁也不能夺走!”天空戏台虚影中的身影发出狂怒的咆哮,它调动最后的力量,数道最为粗壮的幽绿光柱拧成一股,化作一只狰狞的巨爪,抓向地藏王菩萨,做最后的反扑。
    然而,未等地藏王有所动作。
    他座下的谛听,只是微微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直接响彻灵魂的轻吼。
    “哞——”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洞察一切真实的力量。绿色巨爪在靠近金光范围时,猛地一滞,构成它的无数怨念、记忆、扭曲规则,如同被照妖镜照射,瞬间显露出无数破碎、痛苦的众生面孔和混乱的因果线,自身结构开始不稳、崩解。
    黑白无常同时动了。
    哭丧棒挥出,道道勾魂索影没入绿色巨爪之中,不是拉扯,而是“梳理”,将那混乱纠缠的怨魂执念强行分离、剥离。
    判官虚影手中判官笔一点,朱红光芒如利剑刺入巨爪核心,那是针对主导此邪法之“罪业”的审判与标记。
    十殿阎罗虚影齐齐抬手,幽冥法则如天网降下,镇压、禁锢那反扑的邪力。
    巨爪轰然溃散,化为漫天飘零的绿色光点,随即被无处不在的金光净化、超度。
    天空中的戏台虚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寸寸碎裂,那个模糊的身影在金光中扭曲、淡化,留下一道怨毒无比的视线,最终彻底消失。笼罩城市的幽绿天幕,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穹顶,哗啦啦破碎、消散,露出后面真实(虽然依旧被阴云笼罩)的夜空。
    城市中剩余的鬼蜮光柱,在地府力量的全面镇压与地藏王的超度金光下,迅速瓦解平息。无数被困、被扭曲的魂灵得到解脱,化作道道流光,汇入那些幽冥裂缝之中,被有序引渡。
    地府鬼差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残存的怨气、捕捉游离的凶魂、修复被鬼蜮侵蚀的阴阳边界。
    大局已定。
    地藏王菩萨的目光,再次落回已然恢复平静的《浮生戏楼》原址——如今只是一片空旷的街角。追命的身影独立其中,黑衣依旧,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般的幽冥降临与他无关。
    菩萨微微颔首,声音直接传入追命心间:“小友以‘定义’破妄,直指本源,消弭数处大患,为幽冥介入厘清浊气,奠定胜机,功德匪浅。此番因果,幽冥铭记。”
    追命面色平静,对着地藏王菩萨的方向,微微欠身,算是回礼,并无多言。
    地藏王也不在意,抬首望天,似在观照此城更深层的因果脉络,又似在看向那戏台虚影消失的虚空深处。
    “幕后之辈,借‘戏’之名,行掠夺操控之实,其根不在此界,然此番受创,必不甘休。阴阳秩序,还需更勤加维护。”菩萨对追命,也像是对所有幽冥司掌者言道。
    言罢,他手中念珠最后转过一圈,漫天金光与幽冥裂缝开始缓缓收敛。谛听转身,载着菩萨,率先步入最大的那道裂缝。黑白无常、判官、十殿阎罗虚影、牛头马面仪仗、众多鬼差,也如同潮水般有序退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地面愈合,幽冥气息消散,只留下被净化后格外清冷的空气,以及城市中无数懵懂醒来、不知发生何事的生灵。
    追命独立夜色中,仰望星空片刻。
    楼阁戏台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正如地藏王所言,幕后之手并未根除。而这座城市的伤痕,以及更多可能潜藏的“剧目”,仍需警惕。
    他转身,黑色风衣融入尚未完全散尽的夜色,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城市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继续着他未竟的巡行与守望。
    夜空澄净,仿佛刚才那场惊动地府、菩萨亲临的鬼蜮大战,只是一场过于离奇的幻梦。只有极少数感知敏锐者,能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庄严与慈悲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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