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报错
关灯
护眼
番外第16章凤鸣西岭(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子的眼睛,想起李三娘粗糙的双手,想起那个走了三百里路的姑娘磨破的双脚。
    “陛下还记得贞观十八年,我初到乞儿国时的事吗?”
    李承稷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那时后宫妃嫔欺我出身,在宴会上当众‘考校’才艺,要我弹筝。”毛草灵转身,目光清澈,“我不会。不是谦虚,是真不会。在春风楼时,我只学了诗文算数,乐器一概未习。”
    李承稷想起来了。那晚她当众出丑,成了后宫笑柄。他虽出面解围,但心底也有过疑惑:堂堂“公主”,怎会不通音律?
    “后来我问柳如弦——就是如今书院的琴艺先生——为何不教我乐器。她说:‘你眼中有一团火,这火不该锁在宫商角徵羽里。楼里其他姐妹学琴学舞,是为了取悦他人。但你,该学取悦自己的本事。’”
    毛草灵走到李承稷面前:“陛下,凤鸣书院教的,就是‘取悦自己的本事’。不是让女子学了技艺去取悦男子,是让她们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是卖豆腐还是开商号,是相夫教子还是悬壶济世,或者两者兼顾。”
    “我明白你的用心。”李承稷叹息,“但朝局动荡,边关也不太平。此时强推女子书院,恐生内乱。”
    “陛下以为,取缔书院就能安内?”毛草灵摇头,“那些走了三百里路来求学的女子,若被赶回去,心中种下的是顺从,还是怨恨?那些偷偷卖了嫁妆来读书的寡妇,若希望破灭,是安静归家,还是绝望生事?”
    她拿起那份奏折:“周崇礼御史有三房妾室,最小的才十六岁,比他孙女还小。他家中女眷不许识字,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他自己书房里,春宫图、艳情诗藏了不少。这样的‘德’,是要女子蒙昧如羔羊,任人摆布。”
    李承稷皱眉:“灵妹,此话过激了。”
    “那我说个不过激的。”毛草灵直视他,“陛下可曾想过,为何乞儿国盐铁专卖年年亏空?因为主管的官员不识数,账目糊涂。若让书院培养的女子去做账房,她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必比那些靠祖荫的纨绔尽心。”
    “女子为官?”李承稷摇头,“这太过了。”
    “先从小吏做起。户部、工部那些抄写算账的职位,女子为何做不得?”毛草灵步步紧逼,“陛下总说人才匮乏,可一半人口被禁止读书做事,人才从哪里来?”
    窗外传来钟声,是报时了。李承稷起身踱步,良久,停在她面前:
    “灵妹,你可知我最大的担忧是什么?”
    “请陛下明示。”
    “我怕你……成了众矢之的。”李承稷声音低沉,“这些年来,你推行新政,得罪了多少权贵?如今又要动千年祖制,那些人的矛头,会全部指向你。我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毛草灵心中涌起暖意。十七年夫妻,他们有争执,有分歧,但这份担忧是真的。
    “陛下,若怕箭矢便不敢举旗,那旗帜永远竖不起来。”她轻声说,“我不是一个人在举旗。书院里那六十七个女子是旗手,柳如弦是旗手,苏文茵是旗手,将来还会有更多旗手。箭矢射来,我们互为盾牌。”
    李承稷凝视着她,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当年和亲路上遇到劫匪,你挡在我面前;后来宫廷政变,你深夜单骑调兵;如今为了女子书院,又要独对满朝文武。”
    “不是独对。”毛草灵也笑了,“陛下不是站在我这边吗?”
    “我几时说过——”
    “陛下若真反对,今早就下旨取缔了,何必召我商议?”毛草灵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陛下心里,其实也认同女子该读书明理,只是碍于祖制、碍于朝议、碍于……身为男子的那点颜面。”
    李承稷被说中心事,摇头苦笑:“罢了罢了。书院可以办,但有三条:第一,暂不许女子参考科举;第二,书院学子不得参与朝政议论;第三——”他顿了顿,“你要答应我,遇事不可强出头,保全自身为上。”
    “臣妾遵旨。”毛草灵郑重行礼,眼中却有泪光。
    ---
    三日后,皇帝下旨:凤鸣书院乃教化之所,合乎礼制,着继续开办。但同时申明,女子不得参考科举,不得妄议朝政。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周崇礼称病不朝,其门生故旧联名上书,言词激烈。坊间也开始流传谣言:书院实为淫秽之地,男女混杂,有伤风化。
    这日午后,毛草灵正在书院药圃看学子辨认草药,侍卫来报:书院门口聚集了数百民众,领头的是几个书生,声称要“清剿淫窟”。
    “来了。”苏文茵脸色发白。
    毛草灵净了手,整理衣冠:“开门,我出去见他们。”
    “娘娘不可!那些人情绪激动,恐有不测!”
    “若闭门不出,正好坐实谣言。”毛草灵平静道,“开门。”
    书院大门缓缓打开。门外果然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举着“匡正风化”“取缔淫窟”的牌子。领头的是个青衫书生,面红耳赤正在演讲:
    “……牝鸡司晨,阴阳颠倒!女子不安于室,国将不国——”
    “说得好。”毛草灵走到门前台阶上,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那书生一愣,见是她,连忙行礼:“学生参见国母娘娘。学生等此举,实为维护礼法,绝无冒犯之意。”
    “维护礼法,是读书人的本分。”毛草灵环视众人,“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各位:你们口口声声说书院是淫窟,可有人亲眼见过淫秽之事?”
    人群沉默。
    “既未见过,何以定罪?”毛草灵问那书生,“你读圣贤书,当知‘所见为实,所闻为虚’。今日聚众于此,是凭所见,还是凭所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