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胸口的钝痛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灼热的、几乎是本能的求生意志在蠢蠢欲动。
她不能死。
她上辈子活得太短,这辈子开局虽然烂到了极点,但不管怎样,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她是毛草灵,两辈子的毛草灵,骨子里都刻着不服输三个字。那些把她推进泥沼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活下去。
“粥我喝。”她睁开眼睛,挣扎着想坐起来。
青萝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塞了一个破旧的枕头,然后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喂她。粥是粗米熬的,稀得像米汤,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但毛草灵一口一口地全部咽了下去。胃里有了热食,身体好像也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喝完粥,她靠在枕头上喘息了片刻,然后对青萝说:“谢谢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栖凤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青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坐到床沿上,开始慢慢地讲。
栖凤楼在平康坊不算最大的青楼,比不得那些动辄几十个姑娘、日日歌舞升平的大场子,但它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崔妈妈手里常年养着几个官伎出身的老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专门用来调教新来的姑娘。所以栖凤楼出去的姑娘,个个都有一两手拿得出手的才艺,在长安的风月场上也算小有名气。
“崔妈妈是个生意人。”青萝压低声音说,“她虽然心狠,但不算丧尽天良。你不愿意做的事,她不会硬逼你,但前提是你得能给她挣钱。要是挣不到钱……”
她没把话说完,但毛草灵听懂了。
在这个地方,价值决定待遇。有用的人能活得好一点,没用的人连狗都不如。
毛草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指腹上还有原主从小练字留下的薄茧。她会书法,会诗词,原主的记忆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古琴和围棋的技艺。她的优势不在于这张脸——虽然这张脸确实生得极美——而在于脑子里的东西。
她一个现代人,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活了二十三年,会的东西随便拎几样出来,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
但这些底牌不能一下子全亮出来。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能让她逐步展现价值、又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的策略。
第一步,养好身体。
第二步,摸清环境。
第三步……再说。
接下来的十天里,毛草灵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身子。青萝每天给她送两顿饭,虽然简陋,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崔妈妈来看了她两次,每次都只是掀开帘子瞅一眼,见她安安静静地躺着,既没哭闹也没寻死,便撇撇嘴走了,丢下一句“养好了赶紧起来学规矩”。
到了第十一天,毛草灵终于能下床了。
她扶着墙走出那间逼仄的小屋,第一次看清了栖凤楼的全貌。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前院是待客的花厅和几间雅室,后院是姑娘们住的地方,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的青苔被铲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灯笼糊着红纱,透出一股暧昧而俗艳的光。
姑娘们陆陆续续地起了身,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梳头、描眉、闲聊。毛草灵注意到,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三四岁。她们看她的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冷漠,还有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就是她?罪臣之女?”一个瓜子脸的姑娘斜睨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听说肚子里还带着野种来的,崔妈妈花了五十两银子,亏大了。”
几个姑娘吃吃地笑起来。
毛草灵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那姑娘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慢慢地在院子里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这种反应反而让那几个姑娘愣了一下,嘀咕了几句便散了。
青萝悄悄凑过来,小声说:“刚才说话的是嫣红,她是崔妈妈三年前买来的,在这楼里算老人了,脾气不大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毛草灵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把“嫣红”这个名字记下了。
又过了几日,毛草灵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崔妈妈派人来传话,让她去前院的花厅“学规矩”。她跟着来人走到花厅,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嫣红也在其中,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她。
花厅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这便是崔妈妈专门从外面请来教姑娘们规矩的邢嬷嬷,据说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差,后来出了宫,被各家青楼争相聘请,专教新来的姑娘礼仪举止。
“新来的?”邢嬷嬷的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模样倒是周正。站到后面去。”
毛草灵依言站到了队伍末尾。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邢嬷嬷开始教她们走路、行礼、奉茶、应答。这些规矩对于原主来说并不陌生,毛草灵继承了原主的肌肉记忆,再加上她自己前世接受过专业的礼仪训练,学起来毫不费力,动作流畅自然,举手投足间甚至带着一种别人学不来的从容气度。
邢嬷嬷看了她好几眼,目光里的挑剔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你以前学过?”邢嬷嬷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小时候家里教过一些。”毛草灵垂眸答道,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邢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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