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衣衫褴褛,但动作确实比三天前利索整齐了许多。
“张卿继续抓训练,但要劳逸结合。”
“伙食跟不上,别练太狠,当心有人累垮。”
“臣明白!”
张煌言抱拳,声音洪亮:
“不过陛下,臣还有个发现……”
“那几个在御帐旁伤病营休养的老伤兵,恢复速度也比预想快。”
“有个叫赵铁柱的,腿上的旧伤烂了半年,流脓淌血,一直不好,这几日竟开始收口了!”
“医官都说不通,换了两次药,肉芽都长出来了!”
“好事。”
朱由榔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静。
张煌言深深看了皇帝一眼,没再多问,行礼退下。
他转身时,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块皇帝常坐的大石头。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刚走,负责工匠营的小官李二狗就小跑着过来。
这李二狗原本是个工部不入流的小吏,跟着逃难。
因为懂点木匠手艺,被临时抓来管工匠。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沾着煤灰,激动得脸通红,说话都带颤音:
“陛、陛下!陛下神了!”
“慢慢说。”
朱由榔示意他平静。
李二狗喘了口气,指着不远处叮当作响的工匠区:
“陛下,按您吩咐,工匠都集中到御帐旁这块空地干活。”
“这几天……这几天简直神了!”
“您看那边,独眼的陈师傅,以前是军器局的老师傅,手艺最好,可年纪大了,眼又不行,一天最多修两三把刀,还常看走眼。”
“这几天倒好,他带着俩徒弟,一天能修五六把!”
“修出来的刀口又齐整又锋利!”
“他自个儿都嘀咕,说‘今天这手气,邪门了,怎么瞅都顺溜’!”
“还有打铁的刘铁头,”
李二狗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咱们缺铁料,他就带人把破损的甲片、废枪头收集起来熔了重打。”
“往常这种回炉铁,杂质多,难打,火候一个不对就废了,十次能成三次就不错。”
“这几天邪门了——熔铁的火候把握得准,打铁时落锤又稳又准,叮叮当当,那声音都脆生!”
“成品率高了不止一倍!”
“虽然还是粗陋,可比之前强太多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刘铁头私下跟小的说,他这几日手里有准头,眼睛也毒,铁里哪有杂质、该烧到什么火候,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有几个老木匠,做拒马、修车架,榫卯对接一次就成,严丝合缝!”
“往常要修修补补半天的东西,现在一榫一卯下去,‘咔’,严丝合缝!”
“他们都说,在陛下跟前干活,心里踏实,手上就有准头!”
朱由榔点点头。
这也是领域效果——提升生产效率和工艺精度。
虽然只有百分之五。
但对于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来说。
一点点手感、眼力的提升,可能就是质的飞跃。
“铁料还是缺?”
他问,眉头微蹙。
“缺,太缺了。”
李二狗苦着脸,摊开沾满油污的手:
“咱们带来的、路上捡的破铜烂铁,加起来也就那么点。”
“刘铁头说,再这么修修补补,顶多撑五六天,就没东西可熔了。”
“陛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派人去附近山里转转,”
朱由榔指示,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轮廓:
“看看有没有铁矿石露头,或者……有没有废弃的矿坑。”
“哪怕几率再小,也去试试。”
“记住,要找熟悉本地地形的人带队,安全第一。”
“是!”
李二狗领命,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陛下,还有个事儿……”
“工匠们这几天干活时,总嘀咕说‘手顺’、‘心静’。”
“有人说,在陛下跟前干活,心里踏实,手上就有准。”
“这……这是不是也是陛下您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显,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探寻。
朱由榔不置可否,挥了挥手:
“去忙吧。”
“抓紧时间,能修多少修多少,能造多少造多少。”
“遵旨!”
李二狗如蒙大赦,赶紧跑回工匠区。
最神奇、也最让营地所有人震撼的,是御帐旁那点荞麦地。
老农姓陈,叫陈满仓,河南人,跟着义军逃难南下,一路辗转。
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七十。
他被安排照料那点荞麦地时,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这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时候,种地?给谁种?等荞麦长出来,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那点种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但他是个老实人,皇命难违,还是精心伺候着。
地是营地中心最平整的一小块,土质其实一般,夹着不少碎石。
但陈老头还是仔仔细细翻了三次土,把石头、草根都拣得干干净净。
又从远处背来些腐叶土掺进去,像伺候祖宗。
荞麦种子是几个妇人从褡裢深处摸出来的。
都是她们藏了一路、准备逃难时救急的口粮,加起来不到一小把。
陈老头一颗颗挑过,选了最饱满的二十几粒,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
像埋下最后的希望。
第一天种下去,浇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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