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百姓被西楚迁移到襄樊,其中一部分死在了守城之战中,还有一部分则活了下来。
如今在这片芦苇荡生活的大部分人家,其实都是宁国旧人,其中有两户人家是宁国世家大族,还有一户甚至是周氏皇族子弟。
眼前这个妇人,就是宁国李姓之女。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他们的情况,周承安自然想要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念着宁国。
妇人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
“不少人已经自认离阳之民,愿意离开的不多,只有十余户人家。”
周承安点点头:“好,你们收拾一下,过两日会有人来接你们离开。”
“是,臣女多谢殿下!”
妇人行礼退下。
发现对面老人有些愣神,周承安也有些发愣:“我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看来周真人除了青城山掌教之外,还有其他身份啊。”
周承安有点懵:“你既然不知道,那你引我来这里做什么?”
“老夫觉得此处合适。”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
周承安没有细说的意思,老人也没有多问,端起桌上的清蒸鲈鱼,笑道:“真人,老夫就不客气了。”
周承安点点头:“请便。”
老人下筷如飞,周承安细嚼慢咽,小女孩见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格外开心,脸上的笑容如雨后彩虹,干净得令人发颤。
在两人吃鱼的时候,那石子也是不停的起落。
小女孩见状,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问道:“神仙哥哥,石子为什么会飞呀?”
“因为石子背后有人啊。”周承安笑道。
“背后有人?”
小女孩仰着脑袋,皱眉思索了一下,而后一脸惊喜的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神仙哥哥你用了仙法对不对?”
老人此时已经吃完盘中的清蒸鲈鱼,将木盘和筷子递给了小女孩,夸赞道:“真聪明。”
小女娃开心的笑着,问道:“老爷爷也是神仙吗?”
周承安乐呵呵道:“对,这老爷爷也是神仙。”
对面的老头虽然不是神仙,但以世俗人的眼光来看,早与鬼仙无异。
春秋九国乱战,各地“天象异变”层出不穷,青龙出水,神碑破土,雌鸡化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出自他手。
不说庙堂经纬天下纵横,仅以三尺之局的围棋而言,当初西楚王朝士子好清谈,弈风渐盛,那入圣通幽斗力守拙等九段弈品便是出自他手。
如今天下棋坛三派呈现三足鼎立,朝廷设棋待诏,由王集薪、宋书桐在内的六位拔尖大国手品订棋谱、鉴定棋力,登格者浩浩荡荡四百余人,这老人自称便是此四百棋手聚集一起联手与他手谈,他仍可轻松胜出。
偏偏王集薪等人还不敢应战,不管是联手还是单独,都装聋作哑,可见对面老人的棋力是何等超凡入圣。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个老家伙放话说,此生不再与人手谈。
说起来,他今日算是破戒了。
而他的身份,自然就是以三寸舌杀三百万人,与人屠徐骁和人猫韩貂寺并称世间三大魔头,春秋十三甲中独霸三甲的黄龙士。
黄三甲!
听到周承安说黄三甲是神仙,小女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仰着小脑袋问黄三甲:“老爷爷,您是什么神仙?”
黄三甲愣了一下,笑道:“就我这副样子,自然是土地公公。”
“原来是土地公公啊。”
小女孩一个大礼参拜下去,扭头望向周承安:“神仙哥哥,那你是什么神仙?”
周承安笑道:“我啊,我是掌管雷霆的雷神。”
“哇,雷神,那大哥哥岂不是会打雷?!”小女孩一脸惊叹道。
周承安不置可否,将木盘递给小女孩,摸了摸她的脑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声张。
小女孩使劲点了点头,带着餐具回了家。
黄三甲低头看了看棋盘,嘿嘿一笑:“便是天上的雷神,也未必有周真人的这番棋力。”
两人已相互下了四十余子,暂时不分上下。
周承安淡淡说道:“春秋战国落幕之后,便是一盘崭新的棋局,这局棋一人独下,你就不觉得太寂寞了吗?”
黄三甲笑了笑,回道:“一个人下棋有一个人下棋的乐趣,拨弄着些棋子的时候,我总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不知周真人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周承安右手一抬,食指和中指捏住一枚鹅卵石棋子,回道:“石子无情人有情,满足感倒是没有,只是时常会有几分感慨。”
“哦?”
黄龙士一脸好奇,问道:“不知周真人在感慨什么?”
“感慨这天下世事无常,感慨这人间值得。”
周承安笑呵呵道:“有时候,当你感觉到智珠在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无形之中,还有一只手在拨弄着你呢?
你以为自己是下棋人,天下人皆是你的棋子。
那有没有可能,你其实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下棋人,终为棋!”
黄三甲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周真人这番见解,倒是有几分意思,不过这一局棋,你我都是下棋人,就是不知能否分出个胜负?”
说着,他也抬起手,捏着一颗鹅卵石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两军对垒,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能否有个胜负,那就要看黄先生对我有多少了解,要看先生你的不算能算到多远多深了。”
周承安笑了笑,再落下一枚棋子,悠悠说道:“当年黄先生初入上阴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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