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
花痴开记在心里,却没有立刻走。
“您呢?”他问,“我走了,您怎么交代?”
守关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心,我自有办法。”
花痴开摇头,夺过匕首,从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他将血抹在守关人脸上、身上,又将匕首塞回守关人手中。
“就说我偷袭您,重伤您后逃走了。”花痴开撕下衣襟包扎伤口,“天局要的是我的命,不会太为难一个‘尽职’的守关人。”
守关人嘴唇颤抖,最终抱拳,深深一揖:“保重。”
花痴开回礼,转身踏上石阶。
走到一半,他回头:“碑我会立,但您的名字…我会用金笔写,不划掉。因为今夜之后,您已经还清了债。”
守关人背对着他,肩膀剧烈起伏,却没有回头。
石阶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门,外面是悬崖峭壁,风雪如刀。但花痴开看见了那条小路——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下面是万丈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风更急了,雪更大了。但他心中有一团火,烧得比炉中炭火更旺。
父亲,母亲,春雪堂的英魂,所有被天局践踏过的人生…
快了,就快了。
当他登上昆仑之巅时,要用这双手,赌出一个新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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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风雪驿瞭望台上,守关人看着花痴开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转身对身后的副将说:“传令,所有人撤回驿站,就说目标已从后山逃脱,我们追之不及。”
副将犹豫:“大人,这样报告,上面会不会…”
守关人抹了把脸上的血——花痴开的血,和自己的泪混在一起,温热腥咸。
“照我说的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把驿站里所有关于春雪堂的旧物整理出来,一把火烧了。”
“烧了?”
“嗯。”守关人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江南的方向,春雪堂的方向,“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够了。放在眼前,反而容易成为软肋。”
他走回大厅,炉火已渐渐熄灭。他捡起桌上那枚崭新的铜钱——“春雪”与“重生”,在余烬的微光中,隐约闪烁。
将铜钱贴身收好,守关人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斩断了那张坐了二十年的椅子。
“从今天起,”他对自己说,“我不再是守关人。”
“我只是一个…等春来的老账房。”
风雪驿外,夜郎七带着人马赶到时,只看到驿站大门紧闭,瞭望台空无一人。而远处昆仑之巅的方向,一道孤影,正迎着漫天风雪,步步登天。
那道影子很小,小得像雪地里的一粒黑豆。
但那粒黑豆里,藏着一颗要开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