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开握紧拳头。他知道白无咎说得对,但他不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这里。
“开儿,你走吧。”菊英娥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母亲在这里等你三个月。相信母亲,这二十五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三个月。”
她走到花痴开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找你师父,去找你的伙伴。三个月后,带着必胜的信念来。母亲相信你。”
花痴开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面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经历过生死离别后,依然选择相信的勇气。
“母亲保重。”他跪地磕了三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白无咎看着花痴开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对菊英娥说:“你养了个好儿子。”
“比某些人强。”菊英娥冷冷道。
白无咎不以为意,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说,三个月后,他会赢吗?”
“会。”
“这么确定?”
“因为他心中有爱,而你心中只有执念。”菊英娥走到窗边,看着满树海棠,“赌之一道,心若有缺,必输无疑。这是千手当年告诉我的。”
白无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许久,他轻声问:“英娥,如果当年我没下锁心蛊,你会跟我走吗?”
菊英娥没有回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懂。”她转过身,目光如刀,“不懂什么是爱,不懂什么是责任,不懂什么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你只把一切当成赌局,把所有人当成棋子。这样的你,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真心。”
白无咎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笑了,笑声苍凉:“你说得对。所以这一局,我必须赌——赌我这一生坚持的道,到底是对是错。”
他将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庭院里,只剩下菊英娥一人。她走到海棠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
“千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她轻声说,“他会替你赢回一切,我相信。”
花瓣如雪,落在她的掌心,也落在她斑白的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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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开走出“天局”总部时,天已大亮。
这是一座建在山腹中的宫殿,出口隐蔽在一道瀑布之后。水帘落下,轰鸣声震耳欲聋。他穿过瀑布,浑身湿透地站在山涧中,回头望去——只见瀑布飞流直下,哪里还有宫殿的影子?
“障眼法……”他喃喃道。
突然,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直扑而来。
花痴开侧身闪过,软剑出鞘。剑光如水,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弧线。黑影急退,落在三丈外,却是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少年。
“小七?”花痴开愣住。
“痴哥!”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可算等到你了!”
“你怎么在这里?阿蛮呢?”
“在后面望风呢!”小七跑过来,上下打量花痴开,“怎么样?见到伯母了吗?有没有受伤?”
花痴开点点头,又摇摇头:“见到了,但没救出来。”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小七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咬牙切齿道:“白无咎这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
“师父呢?”
“在客栈等消息。”小七说,“我们三个分头行动,我守这个出口,阿蛮守东面那个暗门,师父在客栈接应。走,先回去再说。”
两人穿过山林,来到山脚下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尾有一家名为“平安”的客栈。此时刚过辰时,客栈里没什么客人。
二楼雅间,夜郎七正在独自饮酒。
他看起来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鬓发全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看见花痴开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回来了?”他放下酒杯。
“师父。”花痴开跪下行礼,“徒儿无能,未能救出母亲。”
夜郎七扶他起来,仔细端详他的脸色:“受伤了?”
“一点内伤,不碍事。”
“坐下说。”
花痴开把在“天局”总部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当听到“锁心蛊”和“开天局”时,夜郎七的眉头紧紧皱起。
“白无咎果然还是用了这招……”他长叹一声,“当年你父亲就是栽在这蛊上。”
“师父知道此蛊?”
“何止知道。”夜郎七苦笑,“这蛊是我和他一起从苗疆带回来的。本来是想研究破解之法,没想到……他竟用在了你母亲身上。”
花痴开的心一沉:“那有解吗?”
“有,但很难。”夜郎七说,“需要下蛊者心甘情愿取出母蛊,或者……杀了下蛊者,在他断气前一刻,用特殊手法将母蛊逼出。”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的开天局,我不仅要赢,还要在赢的瞬间逼他取出母蛊?”
“或者杀了他。”夜郎七的声音冰冷,“但以白无咎的性格,他宁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房间里沉默下来。窗外传来市井的叫卖声,热腾腾的包子香气飘进来,与房间里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
“师父,”花痴开忽然问,“您和白无咎……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郎七的手顿了顿。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他是我师兄。”
“师兄?”
“五十年前,我们同在‘天算子’门下学艺。”夜郎七望着窗外,目光悠远,“师父收了三个徒弟:大师兄白无咎,二师兄是我,还有一个小师妹……就是你母亲,菊英娥。”
花痴开愣住了。
“我们三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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