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反水救了城南几百条人命,花痴开决定从轻发落,没收非法所得但保留其一处合法产业,限三个月内完成整改。城南百姓在玲珑的妥善安排下回到家中,赌坊街重新开张,大集改到第二天。
花痴开站在粮仓废墟外面,看着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黄色。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冒烟,柴火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顺着巷子飘过来。有个小孩牵着娘亲的手从他面前走过,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他才想起今天中午没吃饭。
“花爷,”阿蛮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烧饼,“玲珑让我给你的。巷口那家,你上次说好吃的。”
花痴开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红糖馅儿的,还是那么甜。
“沙通天刚才在牢里交代了一件事。”阿蛮压低声音,“他说他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策划这次反扑的,另有其人。”
花痴开嚼烧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
“他没说名字。只说了一个字——”阿蛮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什么字?”
“‘天’。”
花痴开咽下烧饼,看着西边最后一缕晚霞沉入地平线。天黑了,风变凉了,远处不知谁家的灯亮了起来,一盏,两盏,渐渐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想到沙通天背后的弈天会,想到那个在虚空岛上被他击败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天道”阴影,想到菊英娥藏在袖子里三十年的那根针。
三年前他以为击败夜郎八就是终点。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另一个起点。
“走吧。”他把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回去审沙通天。我倒要问问,这个‘天’字,到底是他随口说的,还是……”
他没有说完。
但阿蛮看到他眼里那层痴痴的雾气又聚回来了,在夜色中发着一种奇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赌徒在看清自己手里底牌之后,那种沉静而笃定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