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太会玩阴的。”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心子那双终于微微眯起来的眼睛。
“这骰子是用骨粉混合了别的东西压的,一碰就裂。你猜‘碎’,说明你知道这个骰子有问题,或者说——你本来就打算让它碎。但你猜错了一样东西——我说的是‘它会碎还是不碎’。没有规定它什么时候碎。它在你的袖子里没碎,在我手心里没碎,偏偏落在你面前碎了。所以——”
他伸手指了指心子,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桌上裂成两半的骰子。
“它碎了,碎在你猜‘碎’的那一局。但你没猜到的是——你没猜到我会识破你的规矩,反用你的规矩来赢你。所以这一局,你输了。”
大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灯花在琉璃罩里炸了一下,溅出细碎的火星。柳如晦走时留下的那扇空白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被一阵穿堂风从楼梯扶手上吹落在地,啪嗒一声,没有人捡。
心子看了花痴开很久。然后他把桌上裂成两半的骰子捡起来,收进袖子里,站起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局,你赢了。人情,我欠你。”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回头。
“花痴开,三个月后海外赌岛,你要面对的对手不是我,也不是人子。是‘天子’。天子的赌法跟我们都不一样,他不会给你留破绽,也不会给你留反用规矩的机会。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上了楼梯,一声一声,渐渐远去了。盲人带着两个黑衣仆从也无声地退出了大堂。赌坊里只剩下花痴开、小七、阿蛮,和满堂灭了一半的灯。
花痴开站着不动,直到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端起桌上那壶凉透的茶,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小七这才发现,他的后背上整片衣料都是湿的。
“老花……”
“别说话。”花痴开放下茶壶,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扶我一把,腿麻了。”
阿蛮走过去一把拽起他。花痴开搭着阿蛮的肩膀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七爷当年教我听骰子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痴开啊,赌桌上最可怕的对手不是比你厉害的人,是比你冷静的人。心子那种人就是。他不生气不动心不犯错,你跟这种人赌,要么你比他更冷静——要么你比他更疯。’”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桌上残余的茶渍,自语般轻轻补了一句:“可他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装疯。”
阿蛮沉默着,把搭在肩上的那条手臂又握紧了几分。
(番外第7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