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随即移开:“不认得。”
阿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得出来,这掌柜不是不认得,是不敢说。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阿蛮转过头,看见七八个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腰里别着两把板斧,走路带风。
那壮汉径直走到柜台前,蒲扇般的大手往台面上一拍:“老黄!今天的份子钱该交了!”
胖掌柜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哆哆嗦嗦地递过去。
络腮胡子打开布包看了一眼,脸色一沉:“就这点?”
“胡爷,”胖掌柜苦着脸,“这几天生意不好……”
“去你妈的生意不好!”络腮胡子一抬手,把布包砸在胖掌柜脸上,“老子昨天还看见你卖了三十碗酒!一碗酒三钱银子,三十碗就是九两!你他娘的拿三两银子糊弄谁?”
胖掌柜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络腮胡子冷哼一声,手一挥:“兄弟们,砸!”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一拥而上,抄起桌椅板凳就开始砸。酒肆里顿时一片狼藉,别的客人见势不妙,纷纷溜走。
阿蛮站在原地没动。
络腮胡子注意到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小子,你是新来的?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阿蛮没理他,对胖掌柜说:“你告诉我瘸子的下落,我帮你摆平这些人。”
胖掌柜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络腮胡子也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摆平?你拿什么摆平?就凭你这身板?”
他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阿蛮转过身,面对着络腮胡子。他的个头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体型也小了一圈,看上去确实不是对手。
但小七曾经说过一句话——阿蛮打架,从来不看体型。
络腮胡子笑够了,眼神一冷:“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黑市这一片,归我胡三刀管!识相的就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孝敬五十两银子,老子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阿蛮看着他,慢慢说了一句话:“我不认识什么胡三刀。”
“你——”络腮胡子刚想发作,突然眼前一花。
阿蛮动了。
他的拳头快得不可思议,像是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络腮胡子的腹部。这一拳力道极大,络腮胡子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哐当一声撞翻了一张桌子,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
全场寂静。
那几个打手都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没人反应过来。
阿蛮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身形一晃,冲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膝盖同时往上一顶。
咔嚓一声,那是鼻梁骨折断的声音。
那打手惨叫着捂着脸倒地,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剩下的五个打手终于回过神来,发一声喊,齐齐扑上来。有人拔出了匕首,有人抡起了木棍,还有人赤手空拳朝阿蛮抱过来,想要把他摔倒。
阿蛮不退反进。
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出去,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左手格开匕首,右拳砸在那个打手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紧接着他一脚踹翻了抡木棍的,肘击撞飞了背后偷袭的,额头撞额头把最后一个也放倒了。
不到十个呼吸间,七八个打手全部躺在地上**。
络腮胡子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他捂着肚子,眼睛里全是惊恐:“你……你到底是谁?”
阿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胡三刀。但你应该认识我——我叫阿蛮。”
络腮胡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阿蛮……赌痴花痴开的阿蛮?”他的声音都在抖。
“是我。”阿蛮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现在,告诉我瘸五在哪里。”
络腮胡子的嘴唇哆嗦着,犹豫了几息,终于崩溃了:“在……在地下第二层,最东边有个药材仓库,他就在那里!”
阿蛮站起身,回头看了胖掌柜一眼。
胖掌柜已经吓傻了,倚在柜台上一动不动。
阿蛮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酒钱,还有砸坏东西的赔偿。”
说完,他朝黑市更深处走去。
地下第二层的入口在一扇铁门后面。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竖井,井壁上嵌着铁梯。阿蛮顺着梯子爬下去,大概往下爬了三丈多深,脚才踏上实地。
地下第二层比上面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混杂着药材的苦香。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都嫌挤。两侧全都是仓库,房门紧闭,门上挂着铜锁。
阿蛮顺着过道朝东走。头顶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过道到了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但门上没有锁,虚掩着。
阿蛮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堆满了药材的仓库。成捆的甘草、成袋的枸杞、成箱的当归……各种药材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那人左腿明显比右腿短,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头上戴着一顶毡帽,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露出的部分可以看见一道刀疤横贯左眉骨。
正是瘸五。
看见阿蛮进来,瘸五似乎并不惊讶。他抬了抬下巴,嘶哑着嗓子说了句:“等你好久了。”
阿蛮脚步一顿:“你知道我要来?”
瘸五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像砂纸刮过铁皮:“黑市这种地方,什么消息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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