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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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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续1 心魔(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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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动了千百次,久到屋外的雨彻底停歇,久到天边那一线微光渐渐铺展开来,染白了窗纸。
    夜郎七松开手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花痴开注意到,师父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那沟壑纵横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苍老。
    “痴开。”夜郎七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你要我好好活着。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活不了太久了?”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沉。
    “师父,您说什么?”
    夜郎七缓缓卷起左臂的袖子。花痴开看到,从肘部到手腕,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毒蛇盘踞在皮肤下面。那些纹路在烛火下微微蠕动,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熬煞的反噬。”夜郎七平静地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练了一辈子熬煞,把身体的极限逼到极致,逼到不能再逼。三年前,这些煞纹就开始出现了。起初只是几道,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大夫说,这是气血枯竭之兆,最多还有两年。”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
    他想起这三年来,夜郎七的头发白得越来越快,走路越来越慢,咳嗽越来越频繁。他一直以为那是师父老了,正常的衰老。他从没想过,那是熬煞的反噬,是师父用命在教他。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花痴开的声音在发抖。
    “告诉你又能怎样?”夜郎七放下袖子,语气淡然,“让你分心?让你在练熬煞的时候畏首畏尾?痴开,千手一脉的熬煞,本就是燃烧生命的赌术。你父亲的熬煞比我练得更深,他三十岁那年就已经有了煞纹。他能撑到三十六岁,已经是个奇迹。”
    花痴开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从一开始就知道,练熬煞会死。但您还是让我练了。”
    “是。”夜郎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不练熬煞,你活不到今天。司马空和屠万仞的人,早就找到你了。你以为那些年府里遭遇的那些刺杀、下毒、设局,都是谁替你挡下的?是你自己的熬煞。你的身体经过熬煞淬炼,百毒不侵,五感通明,才能在那些杀局中活下来。”
    “这是代价。”夜郎七的声音低了下去,“千手一脉的传人,从出生那天起,就在付代价。”
    花痴开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年,夜郎七逼他泡在冰水里,一泡就是两个时辰。他冻得失去知觉,嘴唇发紫,浑身痉挛,夜郎七就在岸上冷冷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想起那些年,夜郎七让他赤脚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步一步走过去。脚底的皮肉烧焦,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疼得满地打滚,夜郎七只是说:“站起来,继续走。”
    他想起那些年,夜郎七让他三天三夜不睡觉,坐在赌桌前反复推演牌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脑子像是要炸开,夜郎七就在对面坐着,一局一局地和他赌,从不让他赢。
    那些年,他恨透了夜郎七。
    但现在他才知道,夜郎七不是在折磨他。
    夜郎七是在用命教他。
    用自己仅剩的命。
    “师父。”花痴开睁开眼睛,眼眶泛红,“您还有多久?”
    夜郎七沉默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花痴开问。
    “两个月。”夜郎七说。
    花痴开像是被人在胸口重重打了一拳。
    两个月。
    两个月后,夜郎七就会死。
    “所以您让我今晚来这里。”花痴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因为我心里有心魔。是因为您的时间不多了。您要把那些您还没来得及教我的东西,都告诉我。”
    夜郎七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牌位前,拿起那把玉牌九。
    温润的玉质在烛火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三十二张牌九,每一张都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夜郎七将它们一张一张摆在桌上,摆成一个奇怪的阵型。
    “千手一脉,传承四代。”夜郎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第一代,千手祖师,创立千算之道,将赌术从江湖杂耍提升到了道的境界。他活了七十三岁,无疾而终。第二代,千手婆婆,将熬煞融入千算,开创了身心双修的赌术体系。她活了六十八岁,死于煞纹反噬。第三代,你父亲花千手,将千算和熬煞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他三十六岁就死了,不是死于煞纹,是死于天局的暗算。”
    夜郎七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你是第四代。千手一脉最后的传人。”
    “我不是。”花痴开摇头,“您也是千手一脉的传人。您虽然没有千手之姓,但您承的是千手婆婆的衣钵,您……”
    “我快死了。”夜郎七打断他,“死人不算传人。”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花痴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坐下。”夜郎七指了指桌前的蒲团。
    花痴开坐下来。
    夜郎七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那三十二张玉牌九。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给我听好了。”夜郎七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那是赌桌上才会有的眼神,“我只会说一遍,你能记住多少,是你的造化。”
    花痴开挺直了腰背。
    “第一,司马空的局,你不能去。”
    花痴开猛地抬头。
    “听我说完。”夜郎七抬手制止他,“司马空设的这个局,不是为了和你赌。他是天局的‘智囊’,最擅长的不是赌术,是布局。这个局,从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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