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念,二十年的仇恨与寻找,此刻都凝聚在这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中。
菊英娥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花痴开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
每走一步,他的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画面——
夜郎府的后院,他一个人对着木人练习手法,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夜郎七严厉的声音:“不够快!再来!”
第一次在赌桌上赢了一个成年人,那种兴奋和恐惧交织的感觉。
听到父母惨死的真相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击败司马空的那一刻,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击败屠万仞的那一刻,那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以及刚才,在天台顶上,那枚双面都是三的金币在掌心发烫的感觉。
他走到菊英娥面前,停了下来。
“娘。”
一个字,千钧重。
菊英娥终于崩溃了。她扑上来,紧紧抱住花痴开,嚎啕大哭。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哭得二十年的坚强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痴儿...我的痴儿...”她哽咽着,“你长这么大了...你长得真像你爹...”
花痴开没有哭。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娘。都结束了。”
夜郎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转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阿蛮和小七对视一眼,默默地带着人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过了很久,菊英娥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擦干眼泪,仔细端详着花痴开的脸,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眉眼、嘴唇,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你爹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好。”她轻声说。
花痴开的眼神暗了暗。
“我爹...他是怎么死的?”
尽管已经从屠万仞那里知道了大致经过,但他还是想听母亲亲口说。
菊英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但她没有回避。
“你爹是被司马空和屠万仞联手害死的,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但真正的凶手,不是他们。”
“是师父。”花痴开说。
菊英娥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七叔都告诉我了。”
菊英娥看向不远处的夜郎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恨,有怨,但也有一丝释然。
“夜郎七,”她开口,声音有些冷,“你知道我恨了你多少年吗?”
“知道。”夜郎七低下头,“二十年的每一天,我都知道。”
“但你也救了我的儿子,养了他二十年,教了他二十年。”菊英娥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笔账,我不知道该怎么算。”
“不用算。”夜郎七抬起头,眼中满是沧桑,“我欠千手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痴儿的心,是真的。我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养,当自己的徒弟教,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我知道。”菊英娥叹了口气,“否则,我不会让痴儿叫你‘七叔’。”
花痴开握着母亲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回夜郎府,”她说,“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想看看你七叔把你养成了什么样的人。然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想重新拿起骰子。”
花痴开有些意外。
“你还要赌?”
“为什么不?”菊英娥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你爹当年说过,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女赌徒。只是因为有了你,我放弃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花痴开看着母亲眼中的光,忽然想起了父亲。虽然他对父亲的记忆几乎为零,但他从夜郎七的描述中,从司马空和屠万仞的恐惧中,从师父的遗憾中,拼凑出了一个形象——一个才华横溢、重情重义、宁折不弯的人。
也许母亲重新拿起骰子,是对父亲最好的纪念。
“好,”花痴开说,“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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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花痴开和夜郎七开始处理“天局”的善后事宜。
天局的势力遍布整个赌坛,触角延伸到花夜国乃至周边国家的每一个赌场、每一个赌局、每一个赌徒。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天局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花痴开也不想“清除”。
他想“改造”。
“天局的秩序太黑暗了,但没有秩序的混沌更黑暗。”他在一次会议上对夜郎七、菊英娥、阿蛮和小七说,“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秩序,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秩序。”
“怎么建?”阿蛮问。
“第一,废除天局所有的暗箱操作。从今天起,没有人在幕后操控赌局,每一场赌局的胜负都由赌徒的实力决定。”
“第二,建立赌坛的‘规矩’。杀人越货、强取豪夺的行为必须被禁止,违反者将受到整个赌坛的制裁。”
“第三,保护弱小的赌徒。不能让有天赋的人因为背景不够硬、势力不够大就被扼杀在摇篮里。我们要建立一个机制,让每个人都有机会靠实力出头。”
小七听得热血沸腾:“少爷,你这是要当赌坛的皇帝啊!”
“不,”花痴开摇头,“我不要当皇帝。我要当的是...裁判。”
“裁判?”
“对。我不参与赌局,不干涉赌局,只在出现不公的时候出手。我要让赌坛成为一个真正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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