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使判官无法判断他的出手时机。
骰子停下。
“六、六、五”——十七点。
公证人看了一眼,宣布:“花痴开,十七点。”
判官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轮到判官了。
判官拿起骰子,同样放入瓷碗中,轻轻一摇。
花痴开的瞳孔瞬间收缩。
判官摇骰的手法极其诡异,三枚骰子在碗中不是旋转跳跃,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滑动——它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碗壁上行走,发出一种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千术中失传已久的“鬼牵丝”——以暗劲化作无形的“丝线”,牵引骰子的运动,使骰子的最终点数完全受控于施术者。
不仅如此,判官在施展“鬼牵丝”的同时,还在以暗劲干扰花痴开的感知——他释放出一种低频的震动,让花痴开无法准确判断骰子的位置和速度,从而无法进行有效的破千。
好高明的手段。
花痴开闭上眼睛。
他不再依赖视觉和听觉,而是将感知力收回到体内,进入“不动明王心经”的“内观”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不再去捕捉外界的细微变化,而是将自己的心神凝聚成一点,像一柄利剑,刺入判官暗劲的间隙中。
他找到了那个间隙。
判官的“鬼牵丝”虽然精妙,但任何暗劲都有间隙——在两个劲力交替的瞬间,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白期。这个空白期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秒,但对于花痴开来说,足够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连弹三下,三道暗劲以不同的频率发出,分别击中三枚骰子。第一道暗劲切断了判官对第一枚骰子的牵引,第二道暗劲改变了第二枚骰子的轨迹,第三道暗劲直接震碎了判官残留在第三枚骰子上的劲力。
骰子停下。
“三、四、二”——九点。
公证人宣布:“判官,九点。第一局,花痴开胜。”
殿内一片哗然。
十二位公证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刚才那一回合的较量。判官的“鬼牵丝”已经让他们震惊不已,而花痴开破解“鬼牵丝”的手法更是闻所未闻。
判官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好一个不动明王心经。夜郎七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了。”
“还不够。”花痴开平静地说,“第二绝,熬煞对决。”
判官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来,将赌桌中央的一块墨玉板移开,露出了下面的一个装置——那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玻璃罩,直径一丈,高一丈,罩壁厚达三寸,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玻璃罩被分成了两个隔间,每个隔间里各有一张石凳。
“熬煞规则很简单。”判官说,“双方进入玻璃罩,罩内会逐渐降温,直至零下二十度。同时,罩内会播放各种干扰声音——哭喊、尖叫、嘲笑、咒骂,模拟赌坛最残酷的心理攻击。谁先离开玻璃罩,或者谁先失去意识,谁就输。”
他站起身,走向玻璃罩。
“这一局,没有技巧,没有千术。只有意志。”
花痴开也站起身。
阿蛮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哥……”
花痴开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放心。”
他走进玻璃罩,坐在石凳上。
判官走进另一个隔间,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开始。”公证人宣布。
制冷装置启动,冷气从罩顶缓缓注入。温度开始下降,十度、五度、零度、零下五度……
同时,扬声器中传来各种声音——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人群的嘲笑。这些声音经过特殊处理,直接刺入耳膜,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花痴开闭上眼睛,进入“不动明王心经”的深层冥想状态。
他不再感受寒冷,不再聆听噪音。他的心神凝聚成一点,沉入意识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父亲。
花千手站在一片黑暗中,手中捏着三枚骰子,微笑着看着他。
“你来了。”花千手说。
“我来了。”花痴开在心中回应。
“你不怕吗?”
“怕。”花痴开说,“但我更怕的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花千手笑了,笑容中带着骄傲。
“你比我强。”他说,“当年我也站在这里,但我没有撑过去。我被系统吞噬了,成为了判官的一部分。但你不是我,你不会重蹈覆辙。”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没有的东西。”花千手伸出手,指着花痴开的心口,“你有痴。”
“痴?”
“对,痴。”花千手说,“痴于赌,痴于道,痴于守护。这份痴,让你超越胜负,超越生死。记住,痴不是执着,是放下一切后的纯粹。”
花千手的身影渐渐消散。
花痴开睁开眼睛。
玻璃罩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他的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对面隔间里,判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扬声器中的噪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但花痴开已经听不见了。
他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平稳,有力,如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判官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终于——
“砰!”
判官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玻璃罩上。
“打开!”他嘶吼着,“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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