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得住气。”花痴开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阿蛮接过茶杯,一口闷了,烫得龇牙咧嘴:“什么味道都喝不出来。”
花痴开笑了,又给她续了一杯:“这次慢点。”
小七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拿着那张邀请函。他的脸色很难看,将邀请函放在桌上,说:“判官设局,赌注是内城的控制权。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阿蛮问。
“重点是他的赌局形式。”小七深吸一口气,“他要在‘天殿’设一场‘三绝局’。”
“三绝局?”阿蛮一脸茫然。
花痴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三绝局,”他缓缓开口,“是赌坛最古老的终极赌局形式。一局定胜负,但赌局包含三个环节——千术、熬煞、天运。”
“三个环节?”阿蛮皱眉。
“第一绝,千术对决。”花痴开放下茶杯,“双方各出三局千术,可以是出千、破千、设局、破局,由公证人评判高下。这一局考验的是技巧和眼力。”
“第二绝,熬煞对决。”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双方在极端环境下进行意志比拼。环境可以是冰窖、火炉、绝食、禁水,直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意识。这一局考验的是意志和忍耐。”
“第三绝……”他停顿了一下,“天运对决。”
“天运是什么?”阿蛮问。
“天运,就是运气。”花痴开说,“双方各掷一枚骰子,点数大者胜。这一局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看天意。”
小七沉声道:“三局两胜。如果花痴开赢了,内城的控制权归他,‘天局’解散。如果判官赢了……”
他没有说下去。
阿蛮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不公平了!第三局完全靠运气,那岂不是谁都有可能输?”
“这就是三绝局的残酷之处。”花痴开站起身,走到窗前,“它告诉你,赌术再高,意志再强,最终还是要看天意。这也是赌的真谛——人算不如天算。”
他转过身,看着阿蛮和小七,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接受。”
小七急了:“你疯了?第三局完全是随机的,你有可能输!”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没有选择。”花痴开打断了他,“判官设下三绝局,就是要逼我正面决战。如果我拒绝,他会在内城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接受赌局,至少还有赢的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在指尖翻转了一圈。
“何况,”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从不认为自己的运气比别人差。”
四
当天夜里,花痴开独自来到了内城的港口。
港口停泊着几艘船,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月亮将银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还没睡?”他没有回头。
夜郎七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面容比几个月前更加苍老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老了,睡不着。”夜郎七将拐杖靠在栏杆上,双手扶着栏杆,看着海面,“你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夜郎告诉你了?”
“嗯。”花痴开转头看着夜郎七,“他可能还活着。”
“你信吗?”
“一半一半。”花痴开说,“如果是陷阱,那判官高明。用‘父亲可能活着’这个消息扰乱我的心神,让我在三绝局中出现破绽。但如果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
夜郎七叹了口气:“你想知道真相吗?”
“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夜郎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花痴开,“这是你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到了内城,就把这封信给你。里面写着她所知道的一切。”
花痴开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握在手中,感受着信封的质感。
“你恨他吗?”夜郎七忽然问。
“恨过。”花痴开说,“恨他抛下我和母亲,恨他让我成为一个遗孤,恨他让我背负复仇的命运。但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后来我明白了,他不是抛下我们,而是被夺走了。夺走他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系统,一个由贪婪和权力构建的系统。‘天局’不仅仅是一个赌坛组织,它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父亲只是被吞噬的其中之一。”
他转身面对夜郎七,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坚定。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复仇。复仇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摧毁这个系统。让那些被吞噬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夜郎七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老人说,“比你父亲更强大。”
“不。”花痴开摇头,“我只是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低头,终于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母亲菊英娥的笔迹:
“痴儿,你父亲未死。他被困在‘天局’的核心,成为判官的面具之一。判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任何坐上天局首脑之位的人,都会被系统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你父亲曾经是判官,后来他被系统吞噬,消失了。现在的判官,是另一个被吞噬的灵魂。”
“如果你要摧毁天局,你必须摧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系统。三绝局只是一个入口,真正的战场,在赌桌之外。”
“母亲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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