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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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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冰火炼狱,以命为筹(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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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冻伤、烫伤、冻伤、烫伤——循环往复,直到组织彻底坏死。
    这不是比耐力,这是比谁更能承受身体的毁灭。
    “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屠万仞忽然问。
    花痴开看着他。
    “二十年前,他找到我,也是在这座赌坊。”屠万仞的眼神变得幽深,“他输了前两局,和你一样——但他不是输在赌术上,是输在心思上。他心里装着太多事,太多人,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他的心不纯。”
    “第三局,比命。他把手伸进这道缝隙里,放了整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的手已经废了,但他还是没有抽出来。”屠万仞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知道他最后为什么输了吗?”
    花痴开摇头。
    “因为他想起了你。”屠万仞说,“在第五十七次冷热交替时,他的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但他的脸上忽然有了表情——他在笑。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家。’
    说完,他把手抽了出来。”
    屠万仞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嘲讽,更像是一个匠人看着一件未完成的作品。
    “他抽手的那一刻,就输了。因为比命的规矩是——谁先抽手,谁输。输的人,要留下一只手。你爹留下了一只手,然后离开了。但他的手废了,他再也不能摇骰子,再也不能出千,再也不能……做他自己。”
    “他废了一只手,司马空趁机追杀,他逃了三天三夜,最后死在了路上。”
    屠万仞说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花痴开的声音沙哑,“我爹不是输给了你,是输给了……想回家。”
    “是。”屠万仞点头,“他输给了牵挂。”
    花痴开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夜郎七的话——“‘熬煞’的最高境界,是心中无物。没有仇恨,没有恐惧,没有爱,也没有牵挂。只有赌局,只有当下。”
    但花千手做不到。
    因为花千手有家,有儿子,有放不下的人。
    花痴开忽然笑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屠万仞。
    “你说得对,我爹输给了牵挂。”他将右手——那只已经烧焦了两根手指的手——伸向那道缝隙,“但我不会。”
    “因为我不是来赢你的,我是来替爹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
    他的手伸进了缝隙。
    冷气与热气同时咬住了他的皮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不是疼,是毁灭。冷气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将血液冻成冰碴;热气像烧红的铁条贴着骨头刮过,将冰碴瞬间蒸发成水汽。冷与热在一秒钟内交替数次,每一次交替都带走一层皮肉。
    花痴开的脸扭曲了。
    但他的眼神没有变。
    依然是那种“痴”——痴到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手,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屠万仞,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母亲,忘记了夜郎七,忘记了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样东西——那道缝隙。
    不,不是缝隙。是缝隙里的那个感觉——那个他父亲二十年前在这里感受到的感觉。冷与热,生与死,留下与离开。
    他仿佛看见了花千手。
    看见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将手伸进同一道缝隙,脸上带着笑,嘴里念叨着“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家”。
    然后抽出手。
    然后逃亡。
    然后死去。
    花痴开的眼眶发热,但他没有哭。不是因为他能忍住,而是因为——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冷与热交替得太快,快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神经彻底崩溃,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
    在麻木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屠万仞的声音,不是风的声音,不是骰子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缓慢的,沉稳的,像一面鼓在空旷的战场上敲响。
    他忽然明白了夜郎七说的“心中无物”是什么意思。
    不是没有牵挂,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将所有的牵挂和感情都变成心跳。只要心跳还在,那些东西就在;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记,不需要在关键时刻分神去牵挂。
    它们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
    像骨头,像血,像呼吸。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屠万仞站在对面,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手在缝隙中一点一点地变化——从红到白,从白到紫,从紫到黑。皮肉在剥落,露出下面的肌腱,肌腱在高温下卷曲收缩,露出白骨。
    但那只手没有抽出来。
    半炷香。
    一炷香。
    两炷香。
    屠万仞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花痴开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那种程度的痛苦中,这个年轻人在笑。
    就像二十年前的花千手。
    但不一样。
    花千手的笑里有温柔,有眷恋,有不舍。
    花痴开的笑里只有一样东西——痴。痴到极致,痴到忘我,痴到连生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屠万仞忽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种力量的恐惧——那种将一切都燃烧殆尽、只为一个目标的纯粹力量。
    他见过太多赌徒。有靠天赋的,有靠算计的,有靠狠辣的,有靠疯狂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痴”变成武器,将“忘我”变成盔甲。
    花千手做不到的事,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不,不是做到——是超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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