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里很安静。
花痴开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每一层的赌场都空无一人,牌桌整整齐齐地摆着,像是等着什么人。
走到第七层,他停下来了。
楼梯间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身形瘦削,头发花白。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来。
花痴开看清了那张脸。
他愣住了。
“师父?”
那人看着他,目光复杂。那是夜郎七的脸,但比夜郎七年轻,比夜郎七干净,眼睛里没有那些沧桑和疲惫,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不对。
花痴开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三十年前的夜郎七。”
那人点点头。
“他们都叫我‘判官’。”他说,“天局的首脑之一,负责最后的审判。”
花痴开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年前,夜郎七输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他自己。
不,不是他自己。是另一个自己。是那个在输掉一切之后,选择放弃、选择臣服、选择成为天局一部分的自己。
“你……”花痴开的声音有些抖,“你背叛了自己。”
判官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背叛?”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孩子,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只有选择。”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来吧。”他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最后一层,有人在等你。”
花痴开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上走去。
第八层。
第九层。
门在面前。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