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着他。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不会。”花痴开说,“所以我要让他们怕我。”
“怎么怕?”
花痴开指了指楼下。
“就靠这个。”
沈墨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护卫还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沈墨的目光变了变。
“你这是什么功夫?”
“不是什么功夫。”花痴开说,“是‘千算’里的一点小把戏。”
“千算?”
“我师父教的。”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是谁?”
花痴开没回答。
沈墨也不追问。
他只是看着花痴开,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花痴开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墨笑了笑。
“我说了,我是御史的儿子。”
“那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爹让我来的。”沈墨说,“他说,花千手的儿子出现了,让我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认识我父亲?”
沈墨点点头。
“认识。”他说,“他们是朋友。”
花痴开愣住了。
朋友?
父亲还有一个朋友?
“你爹叫什么?”
“沈知舟。”
花痴开想了想,没想起这个名字。
沈墨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爹以前是个穷书生,被人设局骗光了钱,差点跳河。是你父亲救了他,还帮他把钱追回来。后来我爹考中进士,一路做到御史。他一直想报答你父亲,可你父亲……”
他没说完。
花痴开明白了。
父亲死得太早,来不及接受这份报答。
“你爹让你来,是想做什么?”
沈墨看着他。
“他想帮你。”
——
从聚宝盆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七和阿蛮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小七。”
“在!”
“明天开始,你去把那四十七家赌场的底细都摸清楚。”
小七愣了愣:“四十七家?全部?”
“全部。”
小七咽了口唾沫:“开哥,这可是个大工程……”
“怕了?”
“不怕!”小七挺起胸膛,“开哥吩咐的,我肯定办到!”
花痴开点点头。
“阿蛮。”
“在。”
“你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知舟。”花痴开说,“当朝御史。查查他是什么人,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阿蛮点点头。
三人走进夜色里。
身后,聚宝盆的灯火还亮着。
三楼的窗口,沈墨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
夜里,花痴开又坐在露台上。
手里还是那颗骰子,在指尖转来转去。
夜郎七又来了。
“今天怎么样?”
花痴开没回答,只是把骰子抛起来,接住。
“我问你话呢。”
“还行。”
夜郎七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你见到沈墨了?”
花痴开转过头。
“你知道他?”
夜郎七点点头。
“沈知舟的儿子。你爹当年救过沈知舟的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夜郎七说,“告诉你,你去找他,让他帮你?那不是你的路。”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路是什么?”
夜郎七看着他。
“你的路,你自己走。我只会看着,不会指。”
花痴开笑了。
“你倒是省事。”
夜郎七也笑了。
“老了,不想去操那么多心。”
两人坐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过了很久,花痴开忽然开口。
“夜叔。”
“嗯?”
“我爹要是还在,会怎么看我?”
夜郎七想了想。
“他大概会说,‘臭小子,还行’。”
花痴开笑了。
“就这?”
“就这。”夜郎七说,“你爹话少,不像我。”
花痴开把骰子抛起来,接住。
“还行。”他轻声说。
夜风吹过来,带着远方的气息。
远处,这座小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