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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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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何生,花痴开没有说话(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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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说他徒弟花千手不知道残卷来路,更不知道师父和师叔之间的这笔烂账。他说你要追,追我。你要杀,杀我。那孩子十九岁,在燕城四海楼当跑堂,一个月挣三钱银子,攒了半年给他师叔买了一双新靴子——他师叔的靴底磨穿了,雨天漏进水来。”
    何生的声音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
    “我这一辈子,办过四百多桩案子,追过两百多个叛徒,亲手锁进死牢的不下七十人。没有一桩,让我从玉门关回南海的一路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把那枚带血渍的骨骰放回桌面。
    “所以那只陶瓮,”他说,“我不挖。”
    他的声音很低。
    “我赢不赢回眼睛,不要紧。夜郎七那老东西这辈子最怕人知道的东西,就让它永远埋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他欠他师兄的,他自己去还。我不替他挖。”
    花痴开沉默地坐着。
    他想起夜郎七的宅院。
    他想起柴房后面那棵歪脖子枣树。
    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枣子熟落的季节,他爬上去够最顶端那簇红透的果实,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树下新翻的泥土里。夜郎七从正堂冲出来,脸都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师父失态。
    不是因为他摔疼了。
    是因为他摔进的那个坑,是师父昨夜新挖的。
    坑里空空如也。
    而此刻,四十年后,南海赌岛地底深处的这片山谷里,一个盲了四十年的老人告诉他:那坑底下曾经埋过一只陶瓮。陶瓮里装着夜郎七这辈子最怕人知道的东西。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
    何生也没有说。
    山谷寂静。
    何生把三枚骨骰并排摆在自己面前,像摆一副旧棋盘。
    “赌局,”他说,“你还赌不赌?”
    花痴开看着那三枚骰子。
    “赌。”
    何生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不是四十年第一次有人问他“赌什么”时嘴唇本能的牵动,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一句他等了四十年的回答。
    “那便赌。”他说。
    他把三枚骨骰拢回掌心。
    “规则很简单。你闭眼,我抛骰。骰子落定,你睁眼,告诉我三点各是几。答对,你赢。答错——”
    他没有说输。
    花痴开闭上眼睛。
    这是入赌坛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在赌局尚未开始时就闭上双眼。
    他听不见骰子破空的声音。
    他听不见骰子撞击桌面的声音。
    他听不见骰子滚动、震颤、落定的声音。
    他听见的,只有何生抛出骰子那一瞬间,喉咙里压着的一声——
    极轻。
    极深。
    像四十年前玉门关废塔顶端,夜郎破军跪在塔沿,说“何生,我这一脉赌术自此断绝,你满意吗”时的那个停顿。
    也像二十三岁的父亲坐在这张赌桌前,把三枚带血的骨骰推还给他,说“何先生,我师父欠你的眼,我还不了。我能还的,只有这一局”时的那个沉默。
    花痴开睁开眼。
    三枚骨骰静静躺在榆木桌面上。
    第一枚,一点。
    第二枚,三点。
    第三枚,六点。
    他说:“一、三、六。”
    何生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他只是伸出左手,覆在那三枚骨骰上。枯瘦的五指把它们拢进掌心,像拢住四十年前那碗粗陶碗里盛着的、尚带余温的眼珠。
    “花千手的儿子,”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痴开说:“花痴开。”
    何生点了点头。
    “痴开。”他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像品一盅陈了四十年的酒,“你爹给你取的名?”
    “是。”
    “痴开痴开,”何生说,“痴儿开眼。”
    他顿了顿。
    “你方才闭着眼,看见骰子了。”
    花痴开没有说话。
    何生也没有追问。
    他慢慢站起身。
    四十年。
    他的膝盖早已撑不起这副老迈的躯壳。他扶着桌沿,扶着桌腿那三道捆了四十年的麻绳,扶着桌角包了四十年的铜皮,一寸一寸,把自己从那张旧榆木椅子上拔起来。
    站直的那一刻,他面朝花痴开。
    他仍是盲的。
    他仍是那个四十年前被言午赢走眼睛、又被言午关在这地底山谷里的何生。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言午的赌局记录,”他说,“在桌底。”
    花痴开低头。
    榆木桌底面,以刀刻着一行行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从桌沿排到桌心,从桌心排到另一侧桌沿。那不是一年两年的记录,是四十年、一千四百余局、每一局言午的骰路、手法、心诀、变招。
    何生没有让他看。
    何生说:“你记性如何?”
    花痴开说:“过目不忘。”
    “那便现在记。”
    花痴开没有问为什么。
    他蹲下身,借着星月清辉,一行一行,把桌底四十年的光阴刻进脑海。
    何生站在他身后。
    风从山峦缺口来,拂动他灰白披散的发。
    “言午是孤儿,”何生忽然开口,“四岁被天局前任首座从雪地里捡回来,养在膝下,传他赌术,教他杀人。他二十八岁那年,前任首座病危,把他召到榻前,说:言午,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花痴开没有抬头。
    何生继续说。
    “言午说:师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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