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声响。
令牌看似按一条条井道布置,实则是一环环层层相连。一道令牌受到冲击,同环的其余五道便会一同呼应。此间情况,也就意味着……
李长安:“走。”
姚羽应声掷出丹丸。
爆炸声里。
三人返身就撤。
…………
镇抚司法阵的名头很朴实,名为“守正辟邪阵”。“辟邪阵”有内外九环,外七环设在井道,内两环也是最强的两环,一环设在青石阵图上,一环设在地厅与横井相接的井口。
……
三人舍了井道,退回地厅,准备视形势,或死守,或撤离。
形势很糟。
四面尽是厮杀声,六条井道皆有鬼卒涌来,大伙儿已被堵死在了地厅里,而教众人滞留此地的唯一理由——抱一法师仍旧埋在阵图里,提着朱笔勾画,没个结果。
形势不算太糟。
至少所有人都活着退了回来,各自守着井口死斗,而众人最忌惮的怪物——魙,尚未返还。
邓潮还有闲心玩笑:
“还道你俩撞上了什么妖魔鬼怪,已经死球啦,却囫囵着回来啦?”
姚羽是个跳脱性子,嘿嘿吹嘘:“不过区区四头恶鬼,能奈我何?”
“好本事!却比不上我。”
话语间,忽有血水如箭攒射进来,邓潮摇身变作铁罗汉,任由乱“箭”击身“叮当”作响,奋起长棍与一头重甲大鬼挥来的巨斧当空一撞。
沉闷轰响中,他哈哈大笑。
“老子一个顶了三头!”
一旁不远处,相国井口。
无尘周身佛光四射,不可逼视。
“贫僧这里亦有三头。”
西井口,鬼将们进退有序配合默契,硬生生以三人之力结成一道钢铁长城。
嗡声道:
“三。”
小方井口,裴液剑裹黄符,挑刺如飞星,时不时一拍腰间葫芦,葫芦口便射出一柄飞刀,或斩下一枚黑羽,或刺穿一团烟气。
“一样。”
白龟井口。
镜河拧紧粗眉,好一会儿。
“两头。”
硬邦邦的话声落下。
她左手中盾牌上所绘灵官忽的显出怒相,往前猛推,顿教一头半人半兽的大鬼倒飞而回;右手打鬼鞭一挥,将另一头乱发如荆棘的大鬼砸进了井道不见。
随后。
她竟冷着脸主动跨过井口红线,举盾径直撞进密密麻麻的鬼卒当中。
玄女庙是十三家之下的大观,镜河更是庙中武斗派的袖领,她这一身行头自是不俗。
譬如那打鬼鞭,在她手里轻如鸿毛,砸在鬼头却重若千钧,寻常鬼使都难以抵挡,更别说这些个鬼卒。
一时只听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不绝于耳。
打鬼鞭所落,连“人”带甲俱为烂肉。
镜河这才肯收手,挥鞭扫开纠缠,正欲退回地厅。
当~
愕然瞥去。
一只本该化为齑粉的鬼卒居然举着一根狼牙棒将打鬼鞭给挡下了!
紧接着。
那鬼卒身形霎时膨胀,崩飞了甲衣,撕裂了皮肉,一只身形庞大得几乎填满井道的大鬼跳了出来。
狰狞使者!
它挥起狼牙棒,撕开空气激起尖啸。
镜河匆忙竖起长盾。
但见狰狞使者脚下忽然多出个佝偻瘦小、须眉长乱的老鬼,它捧着一只破碗,泼来一泼稀泥,恶臭扑面,灵官绘像上的灵光骤然暗淡。
咚!
镜河只听得一声巨响,感到一阵剧痛,整个人轻飘飘飞起,而后重重落下。
白龟井口于是“城门”大开。
狰狞使者第一个大笑着攻入了地厅,可才跨过红线,悬在井口上的令牌灵光大作,教它如自投滚油,“嚯嚯”怪笑变作“哇哇”痛呼。
这头大鬼常年为鬼王耐重,颇有神异,竟硬生生顶着灵光探手要揭下井口令牌。
可刚抬手。
它在余光中突兀瞥见,一道身影已提剑冷冷站在了跟前。
一双鬼眼顿时大睁。
“牛鼻子!”
立时舍了令牌,怒骂着高举狼牙棒,呼啸而下。
李长安挥剑相迎。
剑宽两指,厚一寸。狼牙棒浑铁打制,粗若人股。两相对比,好似草叶迎上树干,交击下,必是剑折人亡。
可在长剑触及狼牙棒的一霎,忽有鸟儿群飞化为灵符定住大鬼,但寻常符咒镇得了小鬼,却哪里困得住大鬼?狰狞使者只用力一挣,便抖开束缚,狼牙棒依旧照着李长安头顶重重落下。
然而,正是这一挣,叫它用力为之散乱,“草叶”缠住“树干”顺势一带,便让它落势一偏,擦着李长安肩膀“轰然”落地。
旋即。
青色剑光掠起。
狰狞使者已然惨叫着捂着断腕跌回井道。
没待李长安上前割下它的首级,鬼卒们一拥而上,一半自投剑刃阻拦道士脚步,一半连拖带拽抢回了痛呼不止的大鬼。
而在李长安身后,被砸飞落地滚了七八圈的镜河总算缓上了一口气,她既怒且喜,握拳重重捶地,高声喊道:
“四头!”
抹去盾上臭泥,一跃而起,再度挡在了白龟井口。
……
李长安顺势撤回,首先便问抱一。
老法师满头大汗,只道:“快了,快了。”
也不晓得快在哪里。
李长安只得打起精神眼观六方,时刻准备支援同伴。
头脑飞转。
眼下现身的大鬼大多是盘踞在地上六井所在里坊的监守,也就是说,己方暗度陈仓虽被窟窿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