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却是从庭中一员甲士的影子里跳将出来。那甲士正与几头鬼犬厮杀,却冷不丁被它伸脚绊了个趔趄,露出破绽,被鬼犬扑倒,一顿撕扯。
它嬉笑着又跳入影子不见。
又现身,却是自庙门檐下的阴影中。
庙前守护着两员甲士,他们本就保持着十分的警惕,更注意到先前的动静,在影子鬼冒头的一瞬立时便挥来兵刃。
谁料。
尖利嬉笑骤然转成低沉咆哮。
影子鬼裹起周遭阴影一同膨胀化作一头漆黑大虫,一掌拍飞一员甲士,又张口咬住另一名,呼噜着甩动几下,就将其扯作两截,远远抛开。
于是,门前再无阻碍。
影虎人立而起,双掌重重拍响庙门。
咚~沉闷撞击声回荡。
那木门纹丝不动,且浮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字字生出红芒,而那大虫已然倒飞出去,落地滚了滚,咆哮变作哭叫,大虫变回孩童,它也真如吃了亏的顽童,大声尖叫呼喊起来。
“烟罗!烟罗!”
回应它的是一场剧烈的爆炸,轰鸣声中,邻院火光冲天而起。
道士记得,那位置似是柴房,凝目望去,确有大量的薪柴、木炭被热浪高高抛起,再被火焰点燃,并不落下,在空中汇成一个巨大火球。
火球行空,把铅云烧得橙红,此情此景仿佛富贵坊被烧尽的夜晚。火球又盘桓一圈,忽如陨石坠下,下方正是小庙。
糟糕!
经文拦得住无形鬼神,却不一定挡得住撞击与火烧。
李长安正欲返身。
“留步。”
两点寒芒突现,那剑客闪身拦在眼前,挥剑就砍,两柄短剑快得骇人,钢铁咬合之声如春雨泼打水面,饶是李长安,一时间,只能堪堪护身。但此时此刻,哪儿有功夫于他纠缠,手腕翻出符箓,正要施为——
轰!
火光刹那填满眼前。
滚滚热浪携着密密火星与碎屑将双方都打了个趔趄。
李长安赶忙稳住身形,抓起蓑衣护住脸面,待热浪扫过,扑打去身上残留火星。
再看小庙。
庙子门脸已被整个掀开,露出里头翻倒的法坛以及跌倒一旁因再度遭到反噬而呕血的老供奉。
幸存者们蜷缩在最里头,惊惶无措,好在他们许多人本来就已经疯了,没法子增加更多的慌乱。
两侧神台上又坐上了泥像,最外侧的被火浪掀翻,落地摔裂,泥壳下竟流出鲜血,血泥里滚出一颗心脏。
…………
入夜前。
“老朽这一脉最擅‘封坛拜将’之术,供奉战殁猛士之魂魄,采集沙场凶戾之气,以香火愿力调和,再借星斗之力镇伏,转凶为吉,化恶为善,点化为灵官神将,比之寻常猖兵猖将不知胜过多少。”
“府中二十八星宿供奉经年,已成气候,护正辟邪不在话下。奈何仍属鬼类,难抵魙这天敌。然恶鬼见识短少,不晓法术精妙,只道杀了灵将,却不知老朽术法的基底在这二十八具甲胄之上。”
“府中护卫皆是沙场猛士,武艺精湛,愿意献身为灵将,抵挡恶鬼。”
李长安道:“老供奉祭拜这铠甲活人怕是穿不上吧?”
旁边有护卫尚能言语:“我等弟兄受节帅恩养多年,何惧一死?更何况,若落入恶鬼手中,倒不如死了痛快。”
李长安不再质疑。
老供奉继续道:“甲胄虽在,仓促披挂怕也不能驱使其中神力,需以秘法相连。切记,万不可让恶鬼闯入庙中,破坏台上泥像。”
“否则,法败矣。”
…………
燃烧的残破梁椽在“噼啪”声中成片坍塌。。
泥塑一个个被砸倒,鲜血流淌下神台,心脏跌落入火灰。
几员奋力与鬼卒的灵将动作一滞,突兀没了声息,恶鬼们趁机一拥而上……
庙外。
李长安被两柄短剑再度拦住前路。
身体突兀发沉,惊觉脚下竟生出一团影子,在地上“嘻嘻”怪笑。
上方振翅声扑簌,一支黑羽飘落肩头。
耳边再听着呢喃,眼前影障重重,瞥见那对红男绿女不远不近吊在身侧。
庙内。
老供奉颤巍巍爬起,试图扶起法坛,却见点点星火密密浮起,向着庭院上空汇去,凝聚成一团火花。
仅仅几个眨眼。
火花膨大成一个旋转的大火球,拖着长长尾焰,在老供奉绝望的眼睛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孽、障!敢尔!”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掠过屋脊,与火球当空一撞。
无有撞击之声,唯见星火漫天,火球已倒飞而回,砸入庭院,翻卷起火浪四散。
李长安趁机跳出重围,那金光亦落下,化作一人,护在庙宇前,并抛来一物。
道士抬手接过。
熟悉的葫芦,熟悉的酒香。
“无尘?”
救场之人长身玉立、头秃没毛,不是无尘又是何人。他朗朗笑道:“回去后左思右想,人生苦短,举杯共饮何必另择他日,贫僧来迟,可曾错过良时?”
“正是时候。”
李长安长笑回应,举起葫芦,痛饮一口槐酒,清凉弥漫,扫去浑身疲敝与伤势。
抛掷回去。
无尘接过,不急饮酒,先解下了背后所负之物,置于身前,那是个半人高的大物件,用绸布裹得严实,无尘不卖关子,利落扯开显出真容,是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
他一手扶住佛像,一手拿起葫芦畅饮。
罢了。
敛眉肃容,转眼从酒徒作了菩萨,手结降魔印与期克印,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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