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查了那家公司的底,是空壳,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魏正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的背景呢?晋江那边查了吗?”
“查了。晋江确实有沈家,是做茶叶生意的,但那个沈家的少爷不叫沈墨,叫沈砚。而且沈砚五年前就病死了,死在了厦门。”
魏正宏的手指停下了。
“所以这个沈墨,是假的。”
“目前来看……是的。”
魏正宏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一次的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淡到看不出来的笑,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猎人看到猎物进入射程之后的笑。
“别打草惊蛇。”他说,“盯着他。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另外,张启明那边,给他透个风——就说他要是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不追究他的命。”
“明白。”
电话挂了。
魏正宏把照片收进信封,放回抽屉,锁上。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很重,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沈墨。”他自言自语,“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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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盐埕区。
陈明月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凹痕,但已经凉了。她坐起来,披上外套,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客厅。
客厅里没人。
台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杯水,水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上面是林默涵的字迹,钢笔字,工整但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出门办事,中午回。别等我吃饭。”
陈明月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里。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但还没停,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户开着,一个女人在晾衣服,动作很慢,像是还没睡醒。
一切都很正常。
但陈明月知道,不正常的事已经发生了。
因为林默涵从来不写纸条。他出门办事,从来都是当面跟她说,或者根本不告诉她。写纸条,意味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她回到卧室,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勃朗宁。和林默涵那把不一样,这把小一些,是比利时造的FN M1910,七发弹匣,握在手里刚好。她检查了一下保险,关上,把枪塞进床垫下面。
然后她开始梳头。
头发很长,到腰际,乌黑发亮。她每天都要花十分钟梳头,这是她从少女时代就养成的习惯。但今天她梳得很慢,每一梳都像是在数日子。
梳到第五十下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镜子里,她的眼睛有些红。不是哭的那种红,是一种……说不清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面烧。
她放下梳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绣花荷包,荷包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不大,掌心大小,通体碧绿,上面雕着一朵莲花。这是她娘家的陪嫁,她妈说,这块玉传了四代了,每一代都传给家里的长女。
她把玉佩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然后她松开,把玉佩放回荷包,塞进枕头底下。
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一件灰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一件藏青色的开衫,脚上一双黑布鞋。这身打扮在高雄的街头很普通,普通到没人会多看一眼。
她下楼,走到厨房,生火,煮粥。
粥是白米粥,加了一点红薯,是她老家闽南的做法。粥煮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等林默涵回来。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但她会等。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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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高雄港务局。
林默涵站在港务局大楼的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包里装着一叠货物单据。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商场上标准的、不冷不热的笑。
“沈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您那儿取不就行了?”
这是高雄港务局的业务科长,姓王,人送外号“王胖子”。此人贪财,好酒,但办事利索,只要钱到位,什么手续都能给你加急办。
“王科长。”林默涵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下个月的蔗糖出口配额,还请您多费心。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胖子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的笑容立刻真了几分:“沈老板客气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配额的事包在我身上。”
林默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老板。”王胖子忽然叫住他。
林默涵停下来,回头。
王胖子的表情有些不太对,笑容还在,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怎么了?”
“那个……”王胖子压低声音,“最近有人在打听您。不是普通的打听,是……那种打听。”
林默涵心里一紧,但脸上的表情没变:“什么人?”
“不知道。但我听说,是台北来的。”王胖子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沈老板,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真是的话,您跟我说,我虽然在港务局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高雄这地面上,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林默涵笑了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王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就是正常的生意上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改天请您吃饭。”
他转身走了,脚步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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